文案:
张尧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在害死了一个人以后。
每天重复着没有什么意义的生活,他很累了。
遇见时桀,也许是他这一生最幸运,也是最不幸的事。在那个炎热的午后,不小心撞到他。又不小心晕倒在那人的怀里。然后,就注定了以后的纠缠。
时桀温柔的对着他微笑,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边。一切都完美的叫人难以置信。
可是,当他即将溺死在这些温柔里的时候,于未央和沉虹雨却告诉他,一切都是假象。时桀的温柔是假的,他的承诺是假的,还有,他的爱,也可能是假的。
所以,在知道他安装了炸弹的时候,自己没有离开。他赌一次,赢,就生:输,即死。当他看见时桀闯进房间的时候,他幸福的笑了。
他就知道,时桀是爱他的。
可是,这个时候却.........
鱼在水里哭
1.
张尧拖着个斜背包走在去校门的路上。走过的时候遇见了几个同学,同学看见张尧又是那样,随即没怎么上心的问。
“张尧,你又病了?”
“恩,只是有点不舒服。”张尧微笑,但是觉得自己的肌肉有些僵硬。
张尧的脸色惨白,嘴唇的颜色也淡的有些不正常。虽然事实上张尧是有一点不舒服,但是张尧自己觉得那其实应该算是心理上的原因。其实张尧从高中的时候就那样了,发现自己有着一张生病的脸。也不能说他是故意装病,只是当他不象平时那样对别人微笑的话,就很容易被别人误认为是不是在生病。而且,最近几年也越来越严重。
说不舒服其实还是有点的,天由于气太热的缘故,张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太阳还那么大。只是张尧脸上的状况比实际上看起来严重许多。象是常年生病的病弱少年一样的孱弱。
刚走出校门口,张尧就觉得没什么力气。他扶着墙壁走了起来。还好自己的家离学校不是很遥远。只是差不多一站路的距离。
天气很热,所以路上的行人少的可怜。知了很不识趣的在这种很闷热的天气里狂叫不止,让人觉得更加厌烦。
张尧面无表情。庆幸自己的脸不会被什么同学看见。因为那样会颠覆他们原本对自己的看法吧。要不就以为他得了什么重病,不治之症一类的。
有些晕眩,张尧觉得自己快要被蒸发了似的。
张尧觉得自己是撞了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就觉得腿软。一下子就往地上栽。
“喂,你怎么了?”
张尧看着一个带着眼睛的男人。这男人的眼睛,真好看。这个是张尧的第一反应,就算被镜片遮住了一些,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那是一双多么神动的眼睛。
“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啊!难不成.....”后面的话张尧还没有听见就觉得整个画面开始黑屏。
张尧醒过来的时候一个大脑袋正背对着他,好象在忙什么。那身影穿着白大褂,再看看四周的布置。原来是在医院里呢。张尧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在大街上昏倒了。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里来的。会不会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呢?都还没和那人说对不起呢!
“你终于醒了啊。刚才还真吓了我一跳呢?”
张尧看着眼前这医生,觉得眼熟。
“恩?刚才怎么拉?”
那医生看了看张尧,见张尧歪着脑袋一脸时空脱节的样子。这才继续开口。
“你不记得我了?”医生问。
“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撞成了失忆了?”医生微笑着说,但是那笑容有些吓人。因为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邪恶。不是说不好看,只是一个医生这样的笑,有点坏心眼的变态医生的味道。还是冷着脸比较好,起码给人感觉这个是个很严谨的医生。
“不会吧。我记得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同学朋友,就是不记得你而已。”张尧如实说。
原来是不认人啊,“哦,可能我换了衣服你没认出来。我就是刚才撞到你的那个人。”
“哦。那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啊。是我撞了你吧。”
“是我没看路。而且我晕倒应该不是你撞的吧。”
“那到是。可是既然你晕倒在我怀里。我也不好见死不救。所以把你拉到我办公室来了。因为那时候我同事正好有急事所以我来帮忙顶班,你知道的,医院嘛,不能没医生的。所以我也顾不得什么先把你带了回来。”
张尧想这个人还真是好人,解释的那么彻底生怕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那谢谢你今天的照顾了。我走了。”
“哎!”
张尧回头,那人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什么单子。
张尧接过单子想不会他得了什么绝症吧。
“你有点营养不良,今天大概也没吃什么东西吧你,血糖低了点,所以才晕倒的。”
“哦。”拿着单子张尧想要离开,但是人还是觉得有点晕晕忽忽的。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张尧回头看着那人,那人似乎也有什么话说,但是还是张尧先开了口,出于礼貌他没有打断张尧的意思,“请问哪里付钱?”张尧问,说着举起了那单子,意思说要去付这些检查的钱。
那人摆摆手,“算了吧,都是我帮你做的检查。没多少钱,而且还是我撞你的。就是我要告诉你,你最好先去挂个葡萄糖,否则就先吃点什么。但是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先去吊针吧!”
张尧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觉得人越来越乏力,都没什么力气。想想还是先回家睡觉吧。医院的味道他实在不是很喜欢。而且现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才没走出几步,手几被人拉了一下。张尧回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那人。
“算了,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情,是休息换班的时间了。我陪你去吊针吧。”
张尧想这好歹也是人家的好意,不好拒绝,只能被迫去了补液室等待那个换回了便装的医生。
只见他从护士那里拿了针管和一瓶葡萄糖就走了过来。一副儒雅的样子,还有几分书生气。看上去真的很适合当医生的一个人啊。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护士现在比较忙,能体谅点就体谅点吧。我帮你扎针吧,反正都一样。”
张尧心想反正也无所谓,又不是专门来看美女护士姐姐的。就点点头说了句好。
因为张尧的血管比较细,所以那医生帮他输液的速度调的很慢。张尧说其实可以快点。那医生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张尧看人家也是不想自己的手变成猪蹄才这么做的。自己怎么能不识好歹呢。就没在要求过。
人家帮了张尧那么多忙,过了很久张尧才想起要不要问旁边这个人的名字。就算以后不联系,但是这个也是最基本的礼貌。
“对了,医生。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时桀。时间的时,桀骜不逊的桀。你呢,你叫什么?”
张尧觉得这真是个好名字,起码比起自己平凡而且还有点被人家看做女气的名字好多了。
“我叫张尧。弓长张,戈兀尧。”
医生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而张尧也不是爱说话的人。然后两个人只有沉默了。最后还是时桀先说话了。
时桀问张尧,“你是K大的学生吧。我看你好象从那方向来的。”
张尧点了点头。“是。”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觉得人不太舒服。张尧这才想起来以前有看过一本书,那书上说其实心理因素很大一部分决定了人的身体状况。
“呵呵,你好象不太爱说话啊。”那医生边问,边摸了一下张尧的手,确定有没有什么地方红肿回血什么的。
张尧想这个医生可真是细心啊,一定是一个好医生。
时桀看着张尧盯着自己的手看,又微笑了起来。
“怕你手肿,看看。”
“恩,谢谢你。你一定是个好医生吧。”
时桀看着张尧的手,象是在琢磨什么似的,“还好吧,只是尽职罢了,还谈不上好不好。”
谈话就此结束了。张尧和时桀在整个过程中再也没说过什么话。然后输完液张尧告别了时桀自己叫车回了家。
时桀看着张尧转身的背影,笑了起来。还真是个特别的人啊。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明明是上午的时候离开学校的,想不到竟然到医院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张尧到冰箱里倒了一杯冰水,一喝下去就觉得爽了许多。整个人都凉了个透,空调的风正在卖力的吹着,只是有些力不从心。张尧这才想起来,这个空调好象已经用了很久了吧。是该换一个了。可是最近都没什么钱,算了,还是等那个人汇钱过来再说吧。张尧这么想着。
开着电脑,张尧上了QQ。QQ里的广告一下子涌了出来,张尧一一关掉。
鱼在水里哭:今天很热。
罪鸟:是啊,热死了。上课的时候我都觉得我随时都会中暑。
鱼在水里哭:今天我就中暑了,还晕倒了。
罪鸟:晕倒了?不会吧。你怎么了?有没有去医院啊?
鱼在水里哭:说起来还真奇怪。我竟然晕倒在一个路人怀里。而且那个人竟然还是医生。
罪鸟:????!!!那还真是巧啊。那后来呢?
鱼在水里哭:后来我被他带去他办公室了。他帮我做了检查,还陪我去吊针。
罪鸟:哈哈,他们医院一定赚了。
鱼在水里哭:什么啊,他都没要我钱。
罪鸟:难道现在还有那么雷锋的人?不会吧。
鱼在水里哭:不知道。不过反正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啦。
罪鸟:诶???不会.....
鱼在水里哭:不会什么啊?
罪鸟:不会是他看你长得好看就起了色心吧!
鱼在水里哭:-_-!!!拜托你,你看一下我资料栏里性别那栏似乎写着我是男人吧。
罪鸟:哎呀!失误,失误。 老是把你当女的了。谁叫你取那种名字啊。
鱼在水里哭:我喜欢!
关了QQ,张尧对着电脑发呆。名字怎么了,就那么象女人吗?
什么啊,听这歌怎么了?
很女人。
什么啊,听这歌就那么象女人啊。
张尧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有不知名液体,咸咸的,苦苦的。
“同学你来一下可以吗?”
“啊?啊?”张尧指指自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他这样的也招女孩子喜欢拉。况且还是那么一个美女。
“是,就是你。可以来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张尧想这这次总算走运一回了。因为那人的关系,自己一直不是被人鄙视就是被敬而远之。终于,在大学毕业之前自己可以做一回鸳鸯蝴蝶派的人了。
美女走过来羞涩的看着那张尧,张尧顿时觉得这个女孩子以后一定有朝贤妻良母那方向发展的潜力,“对不起啊,这位同学。我是文学社的,前两天我们社里订购了一些书,今天才到。你看,这大清早的,都没什么人。我一个人也搬不动,可以麻烦你帮忙一起搬一下吗?”
张尧微微笑了一下,说了声好。
由于张尧自己不是什么文学社的,而且自己一向以不问世事而闻名,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文学社到底在哪里。最后只有请美女带路了。美女好象很了解张尧不认识路这点,很识趣的在前面带路。
走了很久,还没有走到所谓的文学社。张尧觉得有些奇怪,就问美女到底怎么走。
这个时候,美女突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烟抽了起来。张尧吓的差点没把那箱子书砸到自己脚上。
美女回头,看着一脸惊讶的张尧微笑着说,“怎么了?”
张尧看着那明显有别于刚才甜美笑容的微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张尧想什么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请问那个文学社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啊?”
“呵呵,快了。快了。”
快了。快了。什么快了。张尧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什么快了?”
“快到了啊。”
“哪里快到了。”
“这里。”
张尧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人。
“于未央!怎么又是你?你这次到底要干什么?”张尧看着眼前于未央,恨得牙痒痒,却什么也不能做。
“没干什么。”
于未央和四周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就走了过来,把张尧拉走了。于未央看着张尧的背影,原本调笑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张尧看着这么多个比他高壮的人,也就放弃了挣扎。
“这是什么地方?”张尧冷着脸问。旁边的那些人估计是于未央的人,不是学校里和他混的那些,所以回起话来也有些于未央的气质。
“你来了这学校三年了还不知道啊。这个是你们学校的旧仓库啊。可是已经废弃了好多年了。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的。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其实张尧不怎么想听,而且那些人似乎也不想说,只是想用行动表示。
门被锁上了。
张尧被带进了这个仓库。然后被一个人扔在了那里,最后,门被锁上了。一切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一分钟。一分钟以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这个学校的角落里。
“救命啊!救命啊!”
张尧开始呼救,可是没有人回应。
“救命啊!这里有没有人啊!”
喊了一会儿,张尧放弃了。根本没有人经过这里,不会有人听见自己的喊叫的。
张尧放弃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掉了出来。这个时候,张尧象是看到什么希望。没错,这个手机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急切的打开手机,竟然有未读消息,手机屏幕上的信封那么刺眼的显示着。这也没办法,因为自己平时没什么朋友,所以手机里除了叫外买的号码以外几乎什么也没有。所以看手机消息这个习惯他一直都没有。手机对于他而言也许只是一个闹钟吧,或者手表也行。
反正有了手机,所以张尧开始放心。他可以打电话。不管什么人,他都可以先联系上了再说。打110也可以,119也可以。反正,他是有救了。所以放下心来的张尧开始看着这个没有名字的以外短信。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当然不是系统广告那种四个号码的拉。
第一条消息:我是于未央,出于我的好心我提醒你一下,那仓库有很好的隔音设施,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经过那里。
第二条消息:还有,你可以试验一下,这个手机还有没有信号。这个是我看着我的人把你带走时发的消息,所以,那个时候你还不在仓库。
第三条消息:哎呀!忘记了,最后一件事情要提醒你。今天你们公共关系那科要考试。下午一点开始。你可以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来不来得及。呵呵。
张尧在那一瞬间有一种想把手机摔了的冲动。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因为,一个手机是很贵的。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屏幕闪耀着幽蓝的光。张尧这个时候竟然想起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为什么彩屏的手机闪的是蓝光啊。
想到这里,张尧不禁苦笑了一下。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吃早饭了。看看时间,都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看来那门要补考了。缺席了一门,怕是老师又要生气了吧。原本学习就不怎么样的人,还老是作弊被抓到。老师不追究还继续作弊。这样厚颜无耻的人,考试还缺席。
张尧想起了好几次于未央叫人把一些知识点抄在他要坐的位置上,而每次当他发现了那些要用橡皮擦的时候老师恰巧也会发现,然后就是一通大骂。但是为了学生的前途,最后还是不愿意上报。总是一份份的检讨就算了。可是这次,居然还缺考。
张尧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那些老师。自己这样了还一次次的包庇着。
想着想着,张尧觉得头有些昏。记忆里的片段开始模糊不清了。但是他记得第一次看见于未央时的情形。
于未央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脸色惨白的张尧说,“你就是张尧吗?”
张尧点了点头。正当他想问什么事情的时候。于未央就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拳。
“你干什么啊!无缘无故打人。”
然后于未央掏出一张的照片,指着上面的人说,“我是他弟弟。”
然后,张尧不再说话,他对着于未央哭了起来。那天是大学开学第一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两个人。但是张尧还是哭了,而且还越哭越凶。
“你是....未央吗?”张尧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一阵痛苦。
“不准你这么叫我!不准!”于未央叫嚣着,满脸怨恨的说。
张尧带着很重的鼻音说,“你打吧。还有,对不起。”
于未央看着满脸泪水的张尧说,“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要你的每一天都是地狱。”
张尧知道,一切都是他欠于未央的。所以,该还。可是,这么多年的内疚,这么多年的纠缠,还不够吗?
也许,真的还不够。
就象于未央每次说的一样,还不够,远远不够,要用他张尧的一辈子还偿还才够。要用张尧一辈子的痛苦偿还才够。
四点多的时候,张尧想着到底这次于未央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才放他走。这次的目的应该是让他不能参加考试吧,所以这次只要过了考试时间应该就会好了。反正,最多应该不会超过明天早上。想着想着,张尧实在觉得胃很痛,而且体力也渐渐下降,不知不觉中,竟然睡了过去。
门被打开了,一股灰尘被扬了起来。于未央走了进去,看见张尧倒在了地上。惨白着脸色,苍白的嘴唇,还满脸的汗。
不会吧,看他平时就一直生病的样子,还老是回家休息。不会被关一下就出什么事情吧。
于未央慌忙蹲下扶起地上的张尧,早知道他就多带几个人来了。本来想放人就他一个就够了。现在可好,都不知道怎么送这人去医院。
这个时候,张尧醒了过来,看着于未央,尴尬的笑了笑。
“你总算来了。我当你要明天早上才来放我呢。害得都睡着了。”
于未央看着仍然脸色惨白的张尧,这才想起来似乎张尧一直是这么病泱泱的。心想刚才为什么要为这个人担心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了往事,觉得张尧实在可恨。于是开口道,“张尧,你不要以为日子久了我就会忘记哥的事情。我告诉你,我一直会记得,而且要时时刻刻提醒你记得。哥是永远都无法进天堂的人,他现在一定在地狱里煎熬。他有多痛苦,我也要你多痛苦。我要你的每一天都仿若地狱!”
随即扔下了张尧,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张尧的脸色随即变得更加的差。原本满是尴尬的眼神现在也暗淡了下来。
每一天都仿若地狱吗?
让我每一天都仿若地狱的,永远不是你的恶作剧。而是,那个人的眼泪。
“你是笨蛋吗?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你还那样折腾他!你不知道他有胃炎吗?”
“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这么弱。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后面的内容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张尧看着眼前闪烁的人影,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两个人,一个是医生,一个好象是于未央。
“喂...那个,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尧用力的把头从枕头上弄了起来,很艰难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于未央和那个医生时桀。说实话,会遇到时桀其实张尧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里最近的医院也只有这一家了。看着低头悔过似的于未央,张尧确定一定是于未央把自己送进医院的。没有看到过自己这样的于未央一定被吓到了。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想什么呢!张尧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明明是一个年级的人,为什么要故意把自己放在那么高的姿态上说别人孩子呢。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呢?
思绪被温柔的声音打断。
“你没事了吧?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吧。有的话告诉我。”
时桀低头,淡淡的微笑,淡淡的温柔。一如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一样。
“恩,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被冷落在一旁的于未央很不情愿的走了过来,他看着脸色仍然惨白的张尧,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走了,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话。
时桀看着那离去的身影,觉得那是一个倔强的孩子。而有的时候,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走了。”张尧说,看着那个还在摇曳的门。
时桀走过去关好门,搬来了椅子坐在张尧身旁。
“是啊,走了。真是一个可恶的小子。”
张尧有点想笑,因为看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人说自己的同龄人是小子确实有些可笑,尤其是那语气里还带着一副老者的姿态。
“他是我同学。”张尧惨淡的笑容有些叫人心疼。时桀看着张尧,摇了摇头。
“他是个恶劣的孩子。刚才我问他为什么你会身上都是尘土,而且明显一天没吃饭的时候,他就害怕的一下子都抖了出来。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弱,也不知道你有那么严重的胃病。所以,我做了一件事情惩罚他了。”
张尧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时医生,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故意把我的病情夸大吧!我只是普通的胃炎啊。你该不会是....”
“你胃出血了。”时桀说。
“我没觉得我有那么严重。时医生,你这么做是不合规定的呀。”张尧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冷淡的叫人觉得心寒。时桀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似的,帮张尧把额头前面的碎发撂起。
“可是他们家应该很有钱吧!我看他身上每样东西都很不菲啊,而且能那肆无忌惮的叫人欺负同学而不害怕的人,恐怕势力也大吧。这么小小的惩罚。再说了,我的惩罚,不是对他物质的,而是对心的。他会内疚,很内疚。”
张尧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单间病房里的白色床单。
内疚?绝对不会。
“你好象对自己很没有信心啊。放心吧,他会内疚的。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因为他的恶作剧受伤害,他也会很内疚的。因为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啊。他是恶劣,但是却很善良,所以,他今晚一定难以入眠。而且,今天因为他而胃出血的,可是你啊。”
时桀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却有暧昧不明。张尧觉得时桀话中有话,却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有作罢。
时桀起身,朝张尧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张尧正要盖上被子睡觉,门却再次被打开了。那位白衣天使再次微笑,可是笑容里却满是小孩子的顽皮,“还有,忘记和你说了。有空常来坐坐吧。那个叫未央的年轻人为你付了一个月的医药费,所以,这个特级病房一个月里都是你的。记得有空常来看看我这个见义勇为的朋友哦。”
看着再次被关上的门,张尧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那么温柔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孩子气了。
还是,自己一直都太过苍老?
2.
辗转反恻,失眠的人正是于未央。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就那么昏倒在他面前了呢?
明明前一刻还很内疚的眼神,明明那个时候还好好的在地上用满是歉意的眼睛看着他。可是,在转身的时候,离开的时候,却看见的是他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他细碎的呢喃着,明显不想让自己发现。可是,最终自己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那么昏倒在地上。满脸痛苦。
害怕和慌张,他那个时候只有那样的感觉。
还有,
满心的厌恶和讨厌,
及,
恨。
可是,还是想救这个人。并且,急切的想救他。
不管怎么样,把他抱了起来。竟然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出租车这个东西,傻乎乎的抱着这个人进了最近的医院。还一进医院就大呼小叫的喊救命。
“谁来救他!谁来救他!”
然后那个脸色阴沉的医生看见了他们,看他的神色好象是认识张尧的人。所以就接受了张尧。做了检查,安置了张尧以后。医生就开始询问。
那医生的眼神,满是责怪。
他说,“他为什么身上都是尘土?而且他低血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吧!”
那医生笑了起来,他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恐怖的一个笑容。
医生说,“难道你们兄弟打架?”
医生什么都没有多问,可是却好象什么都知道一般的责骂。
“你是笨蛋吗?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你还那样折腾他!你不知道他有胃炎吗?”
他慌张的扯着自己的衣服,看着床上面无血色的人。
“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这么弱。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那医生冷冷的我恩。
“我....我把他关在仓库里一天。可是,我只是恶作剧。真的,我不想让他变成这样的。”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会心疼。
“好了。你安静点。等他醒过来和他道歉!”医生指了指张尧。张尧沉睡的脸,惨白惨白。好可怜。
然后和那个医生等待张尧的苏醒。都在沉默,两个人都只是沉默的看着张尧。张尧的每一个细节,他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看。
看着他那么痛苦,睡梦里都在皱眉,一定很痛苦。
医生说了,胃出血很痛。
然后,张尧张开眼睛。那个时候,张尧那双大眼睛迷惑的望着他们。他觉得有一瞬间身体停止了活动,可是,那也仅只一瞬。没有第二次的一瞬。
看着他说了声对不起就回家。
然后看着富丽堂皇,没有人烟的家。然后,一个人蒙上被子准备睡觉。然后,失眠。然后,回忆。
然后,恰巧想到第一次知道张尧存在的时候。
那个人说,“看,这个就是张尧。他很有趣哦。”
“是吗?我看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张尧,一个让他惊艳的少年。
只是他记得,那个时候的张尧,是在微笑,真实的,快乐的,幸福的微笑。而那时的他却不知道,这个竟然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张尧的笑容。
“听见了吗?”
“什么?”
“鱼在水里哭。”
“没有。”
张尧回家的时候看见自己家的那一缸鱼正委靡的在浴缸里游来游去。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喂鱼食了,马上到厨房拿出鱼食喂那些鱼。鱼追逐着那些食物,摇摆着,疯狂着。为了食物而疯狂的生物。
那样简单,那样的纯粹。这样的鱼,有悲哀的理由吗?
妖艳的“孔雀”,闪耀的“红绿灯”,完美的“红旗”,哪里有原因悲哀,哪里有悲哀的姿态?
可是,那个人说的。鱼在水里哭。
是不是因为失去自由?是不是为了不能在无限的还里畅游而悲伤?
上午有课,下午有补考。上午的课张尧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教室已经人去楼空。准备起身去外面吃个午饭,然后参加下午的补考。张尧觉得有什么东西。然后回头,看见的是一个满是憎恨或者说是厌恶的眼神。
“为什么不走?”张尧问。本来是应该马上离开的,但是却因为那人眼中的怪异而不得已这么问。毕竟,亏欠了这个人的。
“你倒好啊!睡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悠闲的去吃饭,下午参加那个补考。”
“是啊。”张尧随口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于未央变得那么爱说话了。
以往,他总是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张尧被他叫来的人欺负或者被他陷害。那个时候,是完全的恨,没有表情的报复。
而现在,总是恶劣的惩罚。却会被他孩子气的解释而变得不那么恶毒了。他的报复,最近变的很孩子气。而且,他很喜欢嘲笑他。难道是把身体上的伤害改成心理战术了?
“还是啊!你为什么总是那个样子,装的那么不在乎。为什么我一直欺负你,而你从来都没有报复过?”
张尧原本淡淡的笑意暗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明明知道为什么。“原因,你知道的。”
张尧不知道于未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看他缓缓低头,喃喃自语道,“是啊,我不是知道吗。是因为你欠我的。你欠我哥的。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在赎罪。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张尧看着于未央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他们之间,似乎一开始就不该说话的。
第二天.
“张尧,还记得吗?你欠我的。”于未央来找张尧的时候竟然在微笑。这是张尧很少看见的微笑,那微笑不同于往常他被欺负时候的微笑。这个微笑,除了嘲讽以外,还有很复杂的恶劣的感觉。那种感觉,象极了那个人。张尧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事实上两个人的确是有血缘关系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于未央很喜欢那个人。比任何一个弟弟都喜欢自己的哥哥。
“是的,我欠你的。”
每次于未央说这话的时候,就代表着张尧必须自己欺负自己。被他玩弄。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怪过于未央,因为毕竟这个是一种惩罚。也许于未央对他来说,是一个弟弟。因为想赎罪,所以想代替那个人来疼爱关心自己的弟弟。所以那些恶劣的要求,他都会一一答应。
“那么今天下课以后等我一起走。”
“走?去哪里?”张尧疑惑的问。
“你去了就知道。”于未央没有给张尧拒绝的理由,转身离去。
张尧也的确不能拒绝。因为这个是于未央的要求。
而且,于未央和自己选修的科目全部一致。
事情还是要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说起。那个还是三年以前,于未央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自己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考这种二流的大学,选这种无聊的专业啊!都是因为要时时刻刻的让你痛苦!我放弃那么多,连带我的,我哥的所有,我要在你身上一点一点的报复回来。我哥一定恨你,一定恨死你了。所以,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那个时候的他,好象是这么对他说的吧。那时侯的于未央不仅帅气,而且明艳。和现在的他一点区别也没有,好象一点也没有变化一样。于未央在有些方面和那人也很相象,比如孩子气。是的,在某些方面他们都很孩子气。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想好好保护这两个人,就算自己这么孱弱,却还是在心里上想好好照顾他们。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起码对于那个人来说。
“喂!喂!你想什么呢?快理东西走人。”
张尧缓过神来,看见的正是于未央。于未央站在那里,满脸的不耐烦。
“哦。我马上。”张尧轻轻应了一声就开始整理。
同学们一个个的都已经走了,只有少数几个人有些吃惊的,但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两个。
张尧一边整理课本一边无奈苦笑一下,毕竟这个学校好象除了那些老师以外就连看门的大爷都知道他张尧被于未央当成重点欺负对象。但是碍于于未央的势力,所以很多人都不敢说话。而且,对于大家来说,于未央是一个人缘好,人长的也好看,而且又很有钱的全能校草,爱欺负张尧,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可以原谅的缺点吧。再说了,在同学眼睛里,他张尧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奇怪角色而已,这样的人,被欺负也是有其不可饶恕的原因的。事实上,也是真的有不可饶恕的原因。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笑容啊!恶心死了。”
于未央开口,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人。
“我不笑就是了。”张尧恢复了平板的表情,漠视一切的样子。
我无条件的答应欺负,但是还是有权利知道是怎么被欺负的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张尧看着眼前的景物终于还是开了口。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瞎子啊!自己不会看吗,这个是酒吧啊。”
“为什么要来这里。”
“没什么,只是让你这种沉闷的人见见世面而已。”于未央笑着说。
如果你有那么好心的话,我愿意不相信世界上有谎言。
张尧看着那个很小很小门面的,被称为酒吧的地方,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事实也证明了张尧的预感。
张尧被那个酒吧吓了一跳。因为这实在有些相差太大了。外面明明那么小,可是为什么里面竟然这么宽敞,而且还这么多的人。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都是男人。而且各种品种都有,有绅士的,有流氓的,有可爱的小男生,也有稳重的老男人。就连妖艳的美少年和帅气的偶像一样的人都有。
张尧想回去,他掉头,却被某个人抓住。
“想离开?”于未央兴奋中带着一点恶意的说。
“于未央,我接受你其他的惩罚,或者任何赎罪的方式。让我离开这里。”
“可是我不想接受!”于未央把比他矮了一些的张尧扳过来,眼神挑衅的看着他。“很讨厌吗?你很讨厌这个地方吗?”
“不是,只是觉得不适合我。”张尧冷着脸,原本不怎么多表情的脸现在更加的冰冷。
“不适合?你怎么知道你不适合呢?我看你很适合。来!”张尧被于未央抓着右手。张尧想挣脱,奈何力气没有那么大,只有被拉着的份。
“哎呀!未央来了啊。去包间吗?”
张尧看了看来人,是一个打扮的很妖艳的人。如果不是看他的衣服前面是平平的,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可是,伴随着他的一声叫唤。张尧确定这个是一个男人。
“今天不去。帮我在这里找个最显眼的地方。”于未央说着,然后勾起嘴角,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侧头在张尧的耳朵边上轻声说。
“张尧,看,都是你的错。所以别人都开始关注我们了哦。谁叫你刚才那么做,害我要把你抓回来。呵呵。”这应该说是张尧第一次听见于未央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那种语气,每一分,每一寸对于他来说都是煎熬。因为,他也喜欢这么说话,然后恶劣的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记忆里他的样子,有点和眼前的人重叠。
“未央,你怎么欺负一个这么漂亮的孩子呢?你看他那无辜的样子,你好可恶哦。”刚才那人娇滴滴的说。并且还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张尧。张尧虽然被他的眼光看得不太自在,但是不可否认。这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闭嘴拉!他哪里可爱拉。他是孩子?拜托,他和我一样大,搞不好还比我大几个月呢。”
“哇!可是他看上去象高中生。”
美人离去,张尧发现那明显是因为他看见于未央那可怕的眼神。
坐在所谓的显眼的沙发上,张尧很不习惯这里昏暗的灯光和空气中那隐秘的感觉。
大约五分钟以后,张尧发现那里果然很显眼。因为吧台是在中间的,他们这个墙角除了对面的一桌以外,其他几桌和一些站着跳舞的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在嘈杂音乐放完以后,酒吧终于开始放抒情的旋律。乘着这个时机,张尧脸色铁青的看着于未央,却发现于未央也一直在看着他。
“于未央,你这次到底要做什么?”
于未央看着张尧很久。张尧被他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于未央看着浑身象被蚂蚁咬一样的张尧,轻轻笑了出来,开口回答,“没什么。只是换个玩法。”
那笑容让张尧再次回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回忆里。那个人的笑容。
“怎么?不会是想到我哥了吧!”
张尧顿时惨白了脸色。然后迅速低头。
“象吗?以前他们说我和我哥一点也不象,因为我们的血缘关系太远了。”于未央摸摸自己的下巴,“他是正统的血,而我是杂种。所以不太可能相象。可是,哥死了以后。他们都说我和他很象。什么眉宇间的相似,什么笑容一样的完美。本来我不相信,后来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那一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那么相象。然后我赤手打碎了镜子开始哭。因为镜子里的我那么象我哥,可是我知道,哥不可能再回来了。”
张尧看着正在面无表情的说着往事的于未央,觉得心里一阵痛楚。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
“是你。是你害死他的,张尧。”
于未央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平时的那种愤怒。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是冰冷的,象是一切都是毫无存在的意义。那是纯粹的恨。
张尧觉得此时自己的全身都在发抖,从头发到脚趾都在害怕。害怕什么?他不知道。然后他对于这个控诉开了口,却依然是那句,“对不起。”
于未央突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座位上的张尧大声的说,“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对不起,未央!”张尧什么也不能给予,他也站了起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人。愧疚,一直在愧疚。
“不要叫我未央!你不配!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杀人凶手!”于未央的眼神突然暴怒,他下手打在茶几上。玻璃的茶几被打出了一条裂缝。于未央的手上沾满了他自己的鲜血。
身边的人全部停止了原本的动作,吧台上的那个妖艳的少年也不再说话调笑。只有流泻的音乐声还在继续。全场安静,关注着这两个人。
那少年皱了皱眉头,正要去说话却被身边的人劝住。
张尧看着于未央,除了第一次以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恨他。到底是什么,把多年来原本渐渐消磨的恨再次点燃,而且,竟然比任何一次都激烈。
“未央!不,你...你不要这样。你受伤了。”
这个是他的弟弟啊。
张尧看着于未央的鲜血,皱起了眉头。
“你装什么?你装什么张尧?”于未央那样看着张尧,嘲弄般的观赏,嘲弄般的言语。
“我...”
“你不用装什么好心!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死!”
.......这是事实,张尧无从反驳。张尧只能咬着嘴唇听于未央的嘲弄。
于未央除了第一声以外,接下来都是用那种嘲弄,但是没有什么愤怒感觉的声音说话的。可是,这样反而刚加让张尧觉得难堪。
“是你勾引他的,可是最后你却背叛他。你讨厌同性恋?”于未央话一出,场子里大多数人都起了一些反映,有些人朝张尧白了白眼,有些人则小声的开始议论。
“我...”张尧想说什么,但是开了开口还是没有继续。
“你讨厌男人为什么还一次次的勾引男人?你勾引身边的所有人。”
“我没有!”张尧大声反驳。
“没有?没有那上次的那个医生算什么?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会那样看着你?”
“我没有!我就是没有~!”张尧气急,对于这样的污蔑,他觉得很是委屈。但是对于于未央的亏欠,他还是痛苦万分。
“否认?可是,我不相信!你就是这样的人。勾引别人,然后残忍的对他们。”
“我,没有。”张尧没了力气,也不愿意和于未央争吵。
好痛苦。明明已经折磨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麻木?
“你知不知道,哥他死的时候都想的是你。就算被你背叛,他还是想着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我...对不起。”张尧低头,越来越低。
“不要,我不要听你虚伪的道歉。他死的时候紧紧抓住我的手,他告诉我,叫我不要和家族里的人说出你的名字。否则,你五年前就死了!他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他?”
“我....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张尧第一次听于未央说起他哥死前的事情,这也是他一直亏欠他的。原来,那个时候他满身是血的倒在那里,抓着眼前少年的手,说的竟然是这些。原来,最后,他还是只在意自己。
“你还狡辩!我要你付出代价。”
张尧想也没有想就说了好。因为,这个是他应该偿还的,也是他亏欠于未央和那个人的。
于未央一下子压倒张尧,桌子上唯一的一瓶酒打翻。琥珀色的液体浸湿了张尧白色的衬衫和一些发丝。
“你....干什么?”
张尧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四周都是吃惊的声音,还有,幸灾乐祸的笑声。
刚才的妖艳少年走到于未央身前,“未央,这样我们不好做。他会告你强暴。”少年冷冷的指着张尧,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献媚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故的冷漠。那眼神,何其冷漠。不同于张尧的冷漠,那是一种完全浸透黑暗的感觉,深沉而难以琢磨。
张尧这才知道他会被怎么对待。他知道于未央会报复,会残忍的对待他,但是想不到,是这种方式。
是啊,多么好的方式。把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彻底击溃。强暴他就是一个好方法。
想挣扎,一直想挣扎,然而,心却放弃了挣扎。
收起之前的心痛,张尧冷眼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于未央。
“可以换一个方式吗?不要强暴我。”我不想连自尊也失去。
于未央突然笑了起来,前所未有的疯狂的笑。
他转头对在场的人说,“喂!你们听见了吗?他说叫我不要动他,换一种方式。可笑。他竟然没有反抗还叫我换个方式,这个不是勾引是什么?”
在场的人竟然每一个都一脸趣味。也许,这个圈子里面没有道德和禁忌。张尧这么想到。
于未央转头冷漠的看着张尧,细细的嘴唇吐出轻声的话语。
“不要。”
张尧看着于未央的眼神犹如彻底崩溃。
他没有再次开口。
于未央看着这认命一般的举动,微笑了起来。
张尧看着于未央的微笑,那微笑实在眩目,叫他不得不再次眷恋。
然后,闭上了眼睛。顺便,关上了心。
“你这个笨蛋!”
醒过来的时候,张尧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陌生的叫人害怕的空间。
“还好,你没事吧。”
是他,又是他。
“时医生。”
“没事了。我去的时候只是看见张尧把你打昏,准备对你....”时桀眼神闪烁,应该是估计到了张尧的感受才没有说下去。
张尧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的很,但是,却暗自庆幸自己是被这个只有数面之缘却自称是自己朋友的温和医生所救。
“恩,谢谢你。”张尧说着,面无表情。
“虽然你是个受了点伤的人,但是我还是要骂你。”张尧看着这个人,哪里有一点要骂人的样子。那么温和,那么叫人放心的眼神。
“你这个笨蛋!”
“不要叫我笨蛋。”
张尧没什么表情的说。
“你就是笨蛋,不是笨蛋怎么会随便别人乱来呢?就算你亏欠他什么,也不至于这样啊。而且,你还不是他们那圈子的人。”
“是不是,都不要紧吧。只要他高兴,我就愿意。”张尧说着,不禁笑了起来。转瞬即逝的一个惨淡的笑。
“就因为你害死了他哥哥?”时桀继续维持着那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很淡然。
张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时桀看着张尧,两手托起张尧的脸,“对不起,我是从酒吧的虹那里知道的。”张尧脑海里浮现出酒吧里那个妖艳美丽的少年,原来他叫虹啊。真的是一个好名字。
“没什么,原本,从我进去那个酒吧开始我就知道会有一场闹剧发生,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时桀看着苦笑着的张尧,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宁愿你不笑不哭没有任何表情,就象我第一次看见你时的那个样子。也不要你这样笑。很难看。”
张尧摸着自己的脸,却不自觉的有苦笑了一次,“是吗?”
“是啊。”时桀无奈的摇头。
“时医生,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时桀的脸微微笑了一下,“因为那里是我朋友为虹开的一个酒吧,所以我一直会去捧场啊。”
张尧也不再多问,低头。
时桀看着张尧,低低的问,“到底,你和那个于未央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没什么。”张尧淡淡的说,“只是,我欠他一条人命而已。”
这样,也叫做没什么?
时桀不再多问,毕竟他是一个成熟的人。不给张尧任何压力,这个就是时桀的为人处世方法。
“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了。我看你这些天还是住我家吧。反正你应该也没什么地方去。我正好可以照顾一下你受伤的幼小心灵。哈哈。”
张尧看着温柔说出这些话的时桀,觉得满脸黑线。
最后,还是住下了。因为家里什么人也没有,除了那一缸鱼。
“为什么每天都要回家呢?既然每天都要回家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时桀靠在门口,看着正在换拖鞋的张尧。不知道为什么,张尧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就是满是疑惑的抬头。
“你每天都很晚回家,我记得你们学校没那么多课吧。”
时桀在笑,却笑的有些虚伪。这是张尧第一次觉得时桀的笑是假的。
“时医生,我,只是回去喂鱼。”
“怎么住了这么多天还叫时医生啊。直接叫我时桀吧。”时桀走了过来,帮时桀拿了包。仍然在笑,但是这次是真的。绝对的真诚的微笑。
张尧有的时候会有一种错觉,他看着正在微笑着的时桀。觉得如果这个人拿下眼镜的话,是不是和那人一样的绝色呢?
甩掉这个古怪的想法,张尧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
“怎么,没有事情忙吗?”
时桀看着正在一个一个不停转换的电视屏幕问。
“啊,恩,我连论文都交了。”
“你是个很认真的人啊。”
“恩,还好。我脑子很不好,身体也很差,以前高中的时候就经常生病回家。所以只有认真点了。”
“不要紧吧。”
“啊,什么?”张尧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不知所以。
“我是说你的心情,好点了吗?”
“恩,好了很多。”张尧回答,然后突然低下了头,长长的头发遮蔽了眼神,他幽幽的继续说了句,“只是,未央都已经一个月没有来上学了。听说是他打了个病假单子,就去休息了。”
“要休息这么久,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什么重病患者的样子啊。”
张尧苦涩的勾起嘴角,“他当然不是生病了。只是不想看见我而已。恐怕,不久他要转学。”
“你这么了解他?”
“我当然了解他拉。毕竟,我从高中就开始听他的故事了。大学又是和他一起上的。还整天被他欺负,怎么能不了解呢?”张尧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恨我。可是又很善良。上次,我想是他唯一下定决心的报复吧。可是却被你打断了,所以他只有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少年啊。看来我真的老了,完全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孩子的想法。”时桀微笑着说。
“呵呵,哪里。只是,”张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只是我和他纠缠太久了,所以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当初,他就是因为知道我不会报警不会反抗,所以才那么报复我的。”
“是吗。那么你们都是可怜的孩子啊。”时桀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时桀,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时桀看着张尧,这是他第一次拜托他。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可以请你把眼睛拿下来一下吗?”
时桀有些不能理解,但是还是照办了。
“杰....”张尧看着时桀,脸上的表情从原本的冷漠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应该说,是沾染了很大的人气。
然后,他突然抱着时桀。开始哭泣。那哭声很轻很轻,轻到有种让时桀以为是错觉。他抱着时桀说。
“对不起,杰。”
但是时桀不是笨蛋,当然不可能以为张尧是真的抱着他哭的。他知道,张尧一定在把他当作某个名字里有“杰”字的人的替代品。可是,他喜欢这种感觉,被张尧依赖着哭泣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后。张尧站了起来,挂着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对不起,时桀。”
然后张尧走进了客房,假装睡觉或者真的睡觉。
然后时桀没有把摘下的眼睛带上去,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张尧好象很悲伤,而自己,竟然和他一样很悲伤。自己,竟然为了这个认识了只有差不多三个月的人悲伤。
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夏天午夜的风,可以有很多作用。比如使人头脑发昏,比如放飞一些思绪。
3.
鱼在水里哭。
树在雨里哭。
那其实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可是说是很多年前,也不过是短短的五年而已。不过短短五年。十年沧海变桑田,那么五年呢?可以改变的是什么?
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梦里的张尧象往常一样拿着医务室开的病假单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校门口。学校看门的大爷原本正和看自行车的瘦弱老头说得的不亦乐乎,看见一脸惨白的张尧就伸手要来拿病假单。还不忘记关心一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
“恩。”张尧扯了一个笑容。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学校的招牌,张尧继续往前走。风帆高级中学。
天气热得张尧有些头昏,身上的钱也不够叫车回家。只能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地铁站走。
不行。张尧体力不支,感觉随时都可能昏倒。
然后在意识朦胧间听见了一声叫骂,随即看见了一个人,清醒了很多。
“靠!你们会后悔的。”
少年用手背抹着嘴角的鲜血,眼神凶狠的看着围着他的几个同龄人。
张尧看着这个场景,安慰自己很正常。是的,在这个学校附近还有一个学校。美其名曰贵族学校,事实上是只要有钱管你是杀人还是放火都可以进去的学校。
想离开,却没有什么力气。
张尧看着那被个被围着打的少年,没什么表情。只是,被打的过程中除了用凶狠的眼神看着那些打他的人以外,其余的就是看着张尧了。张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站在五米开外那么看着。
那些人打完少年,转身的时候看见站在他们身后的张尧,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吹了个口哨。
“怎么一个初中生在这啊。”
“是啊,还是个美少年呢!”
“难道我们碍着他回家的路了?”
“呵呵,我看是他逃课吧!现在一般学生不是应该上课的吗?”
“对啊,对啊。小弟弟,要不要一起玩啊。哥哥保证你开心。”
张尧看着几个自说自话的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一会该有人来了。”
几个人听了这些话,就骂了几句脏话离开了。
少年看着张尧,那眼神竟然带着笑意,邪邪的,坏坏的。张尧想,这真是一个好看的人,怎么那么招人?呢难道是因为太好看了才招打的。
少年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张尧面前的时候,张尧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矮小。这个人整整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就着张尧靠在墙上的姿势,一手撑墙,把张尧限制在他的手臂和墙壁之间。
“你为什么不走开?不怕吗?”
张尧看着少年身后的景致,“没什么好怕的。这种事情这里很常见。只是我今天第一次遇见而已。”
少年又笑了起来,那眼神像是春天绽开的桃花似的,“那么说你是因为好奇才留下的?”
“不知道。但是好象刚才他们挡了我的路。”张尧本来想说刚才那时候正好他走不动,不过思考一下觉得这么说很没面子,所以就只说了前面半句。
“恩。你走吧。”
少年放开手,张尧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临走的时候,张尧看着少年脸上的血迹,就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丢给了少年。然后步履蹒跚的走了。
那个时候的张尧不会知道。这个少年,将改变他的一生。
张尧起身,看着窗外的光景。觉得记忆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多年来,只要稍微提到,就会梦见他。他真是一个特别的人。善良却任性。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把张尧从思绪里找回。回头一看,竟然是坐在窗台上的时桀。时桀没有把眼镜重新带起来,维持着先前被张尧摘下眼镜时的样子,衣服也是刚才那样的皱巴巴的。看这个架势,不会是从他入睡起就一直在这里吹风吧。
“你...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吧?没睡觉吗?”张尧看着时桀,时桀眼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着无数烟灰和烟头了。风把时桀原本整齐的发丝吹乱了,现在正带着寂寞恶劣的飘散着。
时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没有睡觉。然后纵身一跳,一下子走到正迷茫的张尧跟前。
“喂!要不要喝酒?”时桀眯着眼睛,问着思绪不知道到哪里去的张尧。
“喝酒?”张尧突然笑了起来,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凄惨。“为什么你是医生却又抽烟,又喝酒的?”
时桀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确的笑容,说,“这个就是一种矛盾吧。明知道后悔或者什么的,却总是忍不住想要做。”
两人走到了酒柜前面,顺便选了一个位子坐下。张尧定了定,没有再说话。任凭时桀倒酒。时桀把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放在了张尧跟前。时桀喝了一杯又一杯,张尧的那杯酒却动也没有动。时桀没有强迫他,张尧也只是看着眼前的酒发呆。
“你要听我说故事吗,时桀?”张尧看着眼前的酒,然后一饮而尽。时桀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没有说话。
这个,就是默许。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名字叫做我的前半生。我从小就是一个很微弱的存在。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是和我母亲一起的。和她生活了好多年,原本以为会一直下去,直到我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母亲爱和我争吵,但是也仅只于生活的压力。生活过得有些艰辛,但是还不到凄惨的地步。
然后,有一阵子。我和她不再为生活而争吵。我们过得很开心,我没有思考其中的理由。直到有一天,我的母亲和我说,她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我才记起,我的母亲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女人。她要结婚了。那么我该怎么办?
接着母亲美丽的微笑,对我说她为我买了一套房子,以后我可以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了。我看着她微笑的脸,昂贵的化妆品在她的脸上用的恰如其分。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成为了负担。而我的母亲,已经变了。
房子是买好了,但是却需要装修。所以我暂时住在那个男人家里。男人有一个儿子,比我小两岁。我去的第一天,他就看也没看我一眼。母亲对我说,叫他弟弟。然后我微笑着照办。那男人虚伪的对我说欢迎。然后我住进了他们家,住进了他们家的客厅。
那段时间,我应该是痛苦的。和母亲没完没了的争吵,还有在母亲上班时那父子两给我的‘照顾’,都让我倍受折磨。你也许不可想象。你以为要被虐待还是被打骂才是痛苦吗?其实,冷漠和鄙视也是一种痛苦。我假装看不到他们,假装不知道。
他们的行为我可以忽视,但是我母亲那样对待我,我就不能原谅。可是,她是我的母亲,所以为了她的幸福,我还是选择隐瞒。我隐瞒了不公和痛苦。即使在我被那沙发上的棱角嗑的全身酸痛以后,即使我失眠几个月以后。母亲因为我偶尔忘记称呼那男人为叔叔而打我。我只是沉默。那时的我,已经没有权利去申诉什么了。因为,我用的是我母亲和那男人的钱。我卑微的象一条毛毛虫一样。
很可笑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张尧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时桀问。
时桀回头看着满脸嘲讽的张尧说,“你这冰冷的样子,是那时练就的?”
张尧微笑点头,“后来终于熬到了搬家的日子。我一个人住。母亲觉得自己施舍给我太多太多。也许她没有发现,自从和那男人结婚的那天起,我就已经被她放在包袱之列,从此,亲人变成一种对她新生活的束缚。给我钱,那也许只是逼不得已。
然后我一个人生活着,每个月从银行卡里拿着自己的生活费,自己买菜下厨房,自己学习交学费。就连学校的家长会,都是自己参加自己做主。
“我一到夏天就很不舒服,你知道的吧。”张尧看了看时桀,时桀接口,“看出来了。”
“所以,那一天,我请了病假。和往常一样的提前回家。然后我遇见了他---劭天杰。他和一帮子小混混在打架。说是打架,其实是他一个人被几个人打而已。他一个人被打得全身都是伤。当时的我没有怎么惊讶,因为那样的事情在我们学校附近很正常。
他问我为什么不走开。我告诉他我不知道,而且似乎他们打架的时候挡了我的路。我看见他的嘴角有血,于是我给了他一包纸巾,然后离开。
我不知道,他会记得我。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的话,我想我不会给他那包该死的纸巾的。真的。”张尧说着,低下了头,整个人有着一种深陷回忆的哀伤。
“然后那天,他来找我了.....”
如果那是注定,那么想躲也是躲不掉的。
张尧原本以为生活就是那样,可以不用改变,庸庸碌碌的,简简单单的过完他不太完美的一生。可是,他却遇到了邵天杰。
邵天杰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读的是贵族学校,生活在有钱人的圈子里。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和他没有交集。可是,就是因为那一包纸巾和那个下午奇怪的邂逅,却造成了那样的后果。
邵天杰站在他们破烂的校门口,眼带微笑的走了过来。对张尧说。
“我是来还纸巾的。”
张尧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副拽样的邵天杰。除了觉得不可思议以外,这个时候的张尧还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因为邵天杰拿着一包清风纸巾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我的失忆男友》里面被古天乐泡的那些少女的样子。
“我认识你吗?”张尧看着邵天杰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就想戏弄他。于是冷着脸面无表情回答他。
邵天杰却没有一点改变,继续那邪恶的笑容。张尧想看看后面那些女孩子有几个已经昏倒在地。但是始终没有付之于行动。只是冷冷看着邵天杰。
然后邵天杰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张尧往外面拉。终于死命的把他拽到了肯德鸡爷爷那里。
无奈的坐在凳子上,喝着别人请的饮料的张尧看着对面的人问,“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谢意,而且拿了这包纸巾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或者我可以先离开了。
“是啊。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做别的事情了。比如,请你吃饭。”邵天杰一脸笑容。张尧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长那么帅,而自己却只能被那些女孩子称为美型。
过了一会,张尧看了看夜色,想想反正回家也只有一个人。所以决定接受对方的邀请。“我要吃鸡翅。”
“好。”说着,邵天杰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不过不久,东西已经被邵天杰买了回来。张尧看着服务态度这么好的某人。觉得很不适应。毕竟,还不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张尧从鸡翅上移开视线,看着邵天杰完美的脸。“我叫张尧。弓长张,戈兀尧。”
“哦。我叫邵天杰。这几个字很简单,我就不说怎么写了。我的名字就是说我是上天的杰作。”
上天的杰作?
的确,人如其名。只是这句话张尧没有说出来。
“喂,我很喜欢你。我们做个朋友吧。”
张尧看了看韶天杰,点了点头。
这个,就是开端。
事情就是这样,张尧在学校一直没什么朋友,而韶天杰因为家里关系,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知心的朋友。吃饭玩乐的朋友倒是一大堆。
既然是朋友了,那么到张尧家里玩就很合情合理。张尧不喜欢出去,所以爱玩的邵天杰也只有陪着自己的朋友了。
邵天杰爱躺在张尧的床上和张尧说话,而张尧只是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邵天杰说他是全家人的希望。所有的人都对他寄托所有。因为家里是比较有权势的人,家里的公司也执意要他继承。所以,在他只有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家族里的人开始重点培育。那其实是一种痛苦。邵天杰看着张尧的背影说。他发现,张尧的背影微微闪了一下,虽然那个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自由的人生,被要求心狠手辣,被要求不能和别人交朋友。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尧回头,没什么语气的问。
“那么我呢?”
邵天杰微微吃惊了一下,然后恶劣的笑着,“你?呵呵。你是我和他们反抗的第一步。”
张尧回头,继续玩着游戏。
从那些谈话中,张尧了解到邵天杰是多么孤独的一个人。他不象自己,是拒绝别人。他,一直是被拒绝的那个。所有的人都不把他当作朋友,有的嫉妒他,有的害怕他。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也只是虚伪的嘴脸。这样的人生,的确痛苦。
在张尧快要高二的一个暑假。邵天杰开始住在张尧家里。他和张尧放肆的喝酒,放肆的玩游戏,放肆的睡觉。半夜里游荡在街道唱歌逛酒吧吃夜宵。张尧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可以如此堕落。
原本的张尧不会这样,他只会一个人独自孤独。就算寂寞,也不愿意出门。可是,邵天杰在那个暑假的开始就满脸痛苦,他说希望张尧陪着他。因为,也许很快就要分离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邵天杰抱着张尧的手执意要他和自己拍大头贴。张尧想以这个是女人的玩意来拒绝,哪知道邵天杰竟然说情愿做女人也要拍这个照片。没有办法,只有去了。
张尧看着那个机器,在邵天杰威逼利诱加贿赂的情况下终于做出了一个和冷笑不一样的笑脸。
那天晚上,在张尧的公寓,邵天杰喝了很多酒。然后就抱着张尧不放。
张尧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的邵天杰,觉得一阵伤感。这个人,是那么脆弱的孩子啊。虽然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却比他还要需要保护。
“我喜欢你,张尧。”醉醺醺的邵天杰抱着张尧这么说。
张尧苦笑了一下,帮他脱了衣服,准备为他擦身。
“我知道,你从认识我开始就一直在说喜欢我。”
然后邵天杰好象湿润了眼睛,裸着上半身就把张尧拖到床上压倒。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喜欢你啊。张尧。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破了原本的平静。张尧有些脸红,一下子推开了已经醉到没什么力气的邵天杰,冷冷的说,“韶天杰,你疯了。”
“我没有!”
然后说这个话的人就应声倒地了。
第二天一如往常,张尧起床煮了早饭。然后从浴室出来的邵天杰和张尧说了声早上好。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只是,没有一个人说今天该去哪里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张尧继续玩着他的电脑。
邵天杰把刚看好的书扔在床上,走到了张尧背后。把头低下,靠近张尧的脑袋说,“家里的东西都用完了,一起去买吧。”
张尧点了点头,结束了游戏。
邵天杰看着刚才战栗了一下的张尧,勾起了完美的嘴角。
买东西一向是邵天杰付钱,家务一向是张尧包办。这样的生活,曾经被邵天杰戏称为老夫老妻的黄昏生活。那时候的邵天杰虽然是当玩笑来讲,但是心里却是认真的。
买好东西,邵天杰和张尧遭遇了一场袭击。
张尧被邵天杰推到了一边,他大声回头对张尧说,“我受伤了就叫救护车,不要报警。”
张尧点了点头,对着准备开打的邵天杰说,“这次又怎么了?”
邵天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这个小子邪恶无比,“半年前抢了他女朋友,哪知道他这么没用,现在才敢报复。”
被指着说的家伙明显愤怒,对着邵天杰大叫,“靠!你家的保镖不在,这次你看我怎么办你。”
可是就算五个人,也不是邵天杰的对手。张尧也很放心,因为邵天杰说,他们家曾经很夸张的送他去学了很多防身术,据说防止被绑架和暗杀。张尧想他们家的那些人也许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些东西邵天杰学了只在他抢了别人马子别人来单挑的时候用。
很成功的,邵天杰打的对方落荒而逃。只有那个头目还不死心,顶着一头包还站在那里。
邵天杰原本要嘲笑他一下,可是当他看见他拿着酒瓶子朝张尧走过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想也没多想,就冲了过去,用手躺了那一下。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看见韶天杰的右手满是鲜血的人吓得扔下凶器就走,张尧的脸色比平时还要惨白,他看着正对着他努力微笑的邵天杰,哭了。
“笨蛋,笨蛋!你是白痴啊你。”
“张尧,没事的,不...不是很痛。但是,请你..快打120,我不想自己变残废。”
在去医院的过程中,张尧一句话也没有说。
医生看了邵天杰的伤势,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是责怪的看着邵天杰。这几个表情,吓的张尧差点晕倒,还好那医生马上开了口。
“怎么现在小孩子那么爱打架?看看,还好只是伤了皮肉,没伤到筋骨,否则才十几岁的孩子都残废了。以后啊,不要打架了,知道了吗?”
手上绑着绷带的邵天杰腼腆的笑笑,“知道了,医生。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张尧和邵天杰灰溜溜的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张尧无声的打开房间的灯。邵天杰刚进门口。张尧就扑了上来。
“对不起,天杰!对不起!”
张尧一边哭一边说着对不起。眼都哭红了,直到声嘶力竭。
邵天杰微笑着说,“没关系。真的,不痛。”
张尧放开邵天杰,满眼朦胧,“哪有受伤不痛的。你又不是超人。”
邵天杰笑了起来,“没事,真的没事。”
然后邵天杰就势把张尧压倒,张尧眼中惊恐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昨天的话,其实都是真的。”邵天杰看着张尧。张尧想,这样一个好看的人,为什么要喜欢上自己呢?而且,这么义无返顾。
“我知道。”
张尧闭上了眼睛,接受了邵天杰的吻。
然后一夜,只是相拥入睡,与往常无异。
之后的日子,张尧没有决绝邵天杰,却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因为张尧不确定,他是不是象邵天杰一样爱着他,他只能说,他需要邵天杰。
张尧依旧在玩着不同的游戏。邵天杰站起来双手放在张尧的肩膀上。把头搁在张尧的肩膀上,用双手感觉他的存在。
手慢慢下滑。从张尧敞开的领口入侵。张尧原本一直有些病态白皙的脸渐渐有了红晕。
“啊。”张尧被自己的叫声惊醒。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邵天杰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张尧站了起来,转身看着邵天杰,“对不起,杰,我做不到。我害怕。”
邵天杰苦涩一笑,“我知道,我不勉强你。”
邵天杰大一的时候,张尧正式变成了一个忙碌的高三学生。请假不能一直请,只有每天规矩的上课。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每天晚上六点到家。
某一个星期五,张尧踩着六点的钟声回到了家。看见邵天杰也在。因为都开学的关系,所以邵天杰都不是很常来住。偶尔来也都是双休日。有些惊讶的看着邵天杰,张尧不自然的看着邵天杰身后的墙。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怕我吃了你啊。”邵天杰还是那样邪气的笑着。好看到另人窒息。
张尧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他怕事情变的不可挽回,害了眼前的人,也害了自己。
“怎么会呢。我正想你这个恶魔怎么都不来找我。”
“这还差不多。”邵天杰抱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张尧,“喂,你吃饭了吗?”
“不知道你来,所以自己在外面吃了。”张尧尴尬的说。
“哦。那就好。”韶天杰意味不明的笑,然后拉着张尧到了床上。
“你,还要试吗?”张尧小声的问。
张尧和邵天杰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已经试了很多次了,可是却每次都以张尧一句“害怕”告终。
邵天杰神秘的笑了一下,“每次都说害怕,是因为你老是以为你是做下面那个。我也一直想你那么小,应该做下面那个。可是这种事情好象也不一定的。这次,换我被你疼爱好了。”
说着竟然拉着张尧就摔到了床上。
邵天杰白皙的手指滑过他自己的衬衫,一颗一颗的解开。张尧看着邵天杰有点害羞的表情和那滑腻的肌肤,一下子觉得有点口干舌躁。
以前几次,都已经被邵天杰搞的身体都是奇怪的欲望了,可是最后还是因为自己的害怕而打住。这次,邵天杰赤裸裸的诱惑,不知道能不能抵挡。
邵天杰原本漂亮的脸染上一层红晕,咬着嘴唇催促着张尧快动手。张尧轻轻的吻上了邵天杰。
妩媚的眼波,张尧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看见邵天杰时的情景。那个时候除了惊艳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形容词来形容那次见面。那个时候邵天杰的美就已经让他奇怪的给了他一包纸巾。如今邵天杰这样有意勾引,展现从来没有的妖娆的一面,会不会真的就此万劫不复呢?
前戏做足,张尧还是没有进行到底。
喘着粗气,他看着满眼迷醉的邵天杰和邵天杰眼中满脸迷醉的自己,觉得迷茫起来。
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妈妈不疼,爹爹不爱的。
可是邵天杰呢?邵天杰怎么办?
他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背负着自己的家族和命运啊。
所以,最后,他对邵天杰说,“对不起。”
邵天杰眼中的光彩迅速冷却,他无力的依靠在张尧身上,“没关系。”
两个人在黑夜里紧紧拥抱,无关情欲。
鱼在水里哭
我握着你的手说
鱼在水里哭
你笑着说别傻了
鱼并不会哭
它们是一种没有眼泪的动物
树在雨里哭
我抬头看着你说
树在雨里哭
你温柔看着我说
树并不会哭
它们是没有思想情感的植物
我突然的无助
没有眼泪的悲伤没有人清楚
只能呼吸着不被了解的孤独
一个人仅仅记得一切会结束
我矛盾着无助
很需要你能给我一点点保护
想对你说的话却总说不出
我变成了植物
没有人在哭
你摸着我的头说
没有人在哭
我在哭
只是没有人在乎
某个寂寞的夜里,邵天杰抱着张尧说,“听见了吗?”
“什么?”
“鱼在水里哭。”
“没有。”
那是两条金鱼,很简单的品种。是在邵天杰和张尧逛夜市的时候买的。那个时候的邵天杰看着那两条金鱼说,“他们让我想起了那首歌。”邵天杰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张尧知道那首歌,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歌曲,简单的旋律,还有简单的悲伤。
记得曾经笑话邵天杰喜欢这种歌。那么抒情,那么抒情。
好奇怪啊,你竟然听这种歌。
什么啊,听这歌怎么了?
很女人。
什么啊,听这歌就那么象女人啊。
邵天杰总是凶狠的说,眼睛却笑的和什么似的。
然后不久以后张尧就发现了邵天杰的这个习惯。他喜欢问张尧,“听见了吗?”
“什么?”
“鱼在水里哭。”
“没有。你又发神经了。”
在出事前的几天,邵天杰问张尧,“如果我要去国外发展。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张尧抬头,看见神色认真的邵天杰。“杰,不要做什么傻事。尤其不要为了我做傻事。”
邵天杰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没有说话。
第二天,张尧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的内容,至今仍然觉得触目惊心。
我赌一次。张尧,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法国吗?我放弃了一切,和家族里闹翻了。时间长了他们一定会找到你这里的。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两天后下午三点,在A机场,我等你。
杰
愿意吗?愿意吗?
张尧不知道。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是否爱邵天杰。只是,邵天杰实在为他付出太多了。
可是,如果和他一起走了。邵天杰的人生就完结了。本来那么璀璨的人生,难道要为了自己而黯淡直致消失?
两天的时间很快也很短。这两天,对于张尧是一种煎熬。
三点,离三点还有半个小时,现在去的话,可以赶的上。张尧看着墙壁上的钟这么想着。
收拾好的衣服被拿起又放下。
三点了。他已经放弃了吗?
对我失望,一个人离开这里,还是回自己家族,从此不再见自己?
想到这里,张尧就一阵心痛。还是接受不了,没有邵天杰的日子。
既然这样,那就追吧。
张尧赶到机场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邵天杰的身影遍寻不到。
失望的走在机场的门口。远处的人群骚动不断。
然后,就是一声凄厉的叫声。
“天杰哥!求你,求你不要死。”
扔下东西冲进人群,听不见四周的叫骂声。只是朝着那个中心移动。
不会是你,不会是你!一定不是你!
可是,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眼前的就是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和一个满脸泪水的少年。少年的脸他没有注意,只是,一直看着,一直看着邵天杰。
伸出惨白的手指,张尧觉得全身都冻结了一般。
想要上前,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哥---为什么你要喜欢上那种人?为什么?那个叫张尧人哪里好?!他...他..他根本不爱你!”后面的话带着哭腔,明显轻了很多。可是,却被站在最前面的张尧听得一清二楚。
后来,他没有上前,因为他害怕看到邵天杰怨怼的眼神。
然后,少年抱着邵天杰大哭起来,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张尧站在原地,身体的血液象被抽干一般。
他看见了,在昏死过去的前一刻,邵天杰朝人群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满身是血,嘴里还流着血,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张尧。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痛苦,象极了张尧第一次看见邵天杰时的那个笑容,痛苦而有魅力。随后,他哭了,也许混合着血液没人发现,但是,张尧敢确定那个时候他哭了。
那泪水夹杂着鲜血一起顺着那张精致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张尧张了张嘴,对不起三个字却轻易的被风声给吞噬了。
最后,那唯一一次的哭泣。
然后,张尧在风中站立了很久。待人群散去以后,他整个人虚脱,然后昏倒在地。他被过路人送进了医院,和邵天杰不是同一个医院。
4.
张尧吐了一口气,终于讲完了这个故事。然后轻声的问身边的人,“这是一个好故事吗?”
时桀掐灭了烟头,重新带上眼镜。“应该是个好故事。”
“是吗?”张尧呢喃,象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要带上眼镜?”
“我怕你会把我误认为某人,然后非礼我。”
“你不觉得我很恶心吗?”
时桀呆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张尧温柔的笑了起来,“谁都没有错。只是喜欢一个人罢了,无所谓男女。”
“你真想得开。”张尧低头小声咕哝。
“恩,既然这样。那么我们睡觉去吧。再不睡觉,我明天可要医死人了。”
“哦。”
张尧继续回到那间客房,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这个人好象是第一个这么听完自己故事的人。
大三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忙碌着联系实习的地方了。张尧看着身边忙忙碌碌的人,觉得自己这么悠闲,有些和这里的氛围不太搭调。
自从和时桀认识以来,张尧就觉得自己好象找到什么东西似的。也许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交过一个朋友的关系吧。寂寞的太久了,所以看见时桀对自己微笑着说话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沦陷。
所以对于时桀每次的“再住些日子”的建议。他总是不能拒绝。
日子长了,竟然连那缸鱼都搬了过来。
张尧有的时候会想,到底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呢?
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于未央的那件事情,而现在,连于未央都走了。那是为什么呢?
还是因为,太寂寞了。
“我回来了。”
时桀脱着鞋子,拿着公文包站在门口。张尧从厨房探出头,朝时桀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然后继续进厨房准备两个人的晚饭。
时桀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站在张尧背后,笑眯眯的说,“哎呀!好香啊!想不到这个年代还有男人会做饭,还做得那么好啊。”
张尧面无表情的回头,“麻烦你不要突然站在我身后。打坏了的话,可是你家的碗。还有,不要破坏你那温柔可人的医生形象。你那什么饿狼样啊!”
时桀继续着他那温柔的笑容,做出有些吃惊的样子,“想不到你会开玩笑。真是神奇啊!”
张尧把围裙摘下,把菜一样样端进饭厅,“不要神神了!快洗手吃饭吧!”
时桀摆摆手,就去了洗手间。
张尧看着时桀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那微笑很淡,淡到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而时桀无意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张尧那个笑容。
时桀在进门的那一刹那,也勾起了嘴角。
快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简单?
“住在这里快四个月了吧。”时桀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人,笑眯眯的说。
张尧回头,端着菜面无表情的样子。“是啊,日子过的好快。”
“小心!”
张尧原本要回去继续端菜,不小心被打滑了一下,整个身子前倾。时桀马上上前拉了一把,张尧整个人载倒在时桀怀抱里。
时桀依旧表情没有改变,温柔一刀,笑得春花灿烂。
张尧愣了一下,随即又马上推开时桀。
时桀仍然在笑。
张尧转身,继续端菜。
“张尧,躲什么?”时桀笑着问。
张尧突然回头,有些吃惊的看着时桀。时桀仍然在笑,但是那笑意却不见眼底。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仅仅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时桀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笑容。不想明白那个意思,也不愿意明白那个意思。
张尧,你躲什么?
张尧,你躲什么?
张尧,你躲什么?
我在躲自己。
张尧过着他无聊的生活之余,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住在时桀家。
“张尧,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张尧抬头看着自从于未央走以后而交到的唯一朋友王萧宁。王萧宁是个有着大眼睛的男生,在学校里也算一个校草级别的人物。可以和这种人交上朋友,还真是很戏剧化的事情。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处处充满惊奇。
“还没联系呢。”
“要不你来我们这里,反正专业一样。”
张尧笑着摆摆手。
“不用了。我再自己找找吧。”
张尧早早了回了家,收拾东西回自己家。
张尧一边收拾一边思考,思路却越来越混乱。
一双手突然握住了张尧的手,“要回去了吗?”
张尧不动声色的抽开自己的手,却没有回头,“是啊。打扰了太久了。”
“这样吗?那我就不挽留了。”
感觉到身后的温度消失,张尧小小放心了一下。时桀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看着张尧的一举一动。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张尧拉好背包的拉链,回头看着时桀询问着。
时桀依旧微笑着,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上次帮小王顶班,换了半天休息。”
“哦,那你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每天都那么辛苦。”张尧呐呐的说。
好象是为了打破张尧制造的尴尬气氛,时桀有些无奈的说,“本来每天回来就有东西吃,现在看来我又要与外买过苦日子了。”
“可以自己学着做嘛。你平时也没这么懒啊,为什么就不愿意学做饭呢?”
时桀夸张的皱眉,“君子远庖厨啊。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学做饭这种事情呢?”
张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却自然了许多,“那我就不是君子?不是男子汉了?”
时桀忙摆摆手,“不是,不是。你张尧这么全能的居家好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张尧看了一眼时桀,淡淡说了句说,“好了,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时桀还是微笑着,朝张尧挥手再见。
看着张尧的背影,时桀又马上移过视线,望象那缸五彩斑斓的鱼。
张尧刚回到家,看着死气沉沉的房间和地上的一层灰尘,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看着,突然眼神一变,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电话。
“时桀!时桀!”
“什么事情,张尧?”
电话那头的时桀声音很是慵懒,张尧一下子很难想象那么一个温柔书生气的人摆出什么姿势才能衬托这么懒懒的声音。
“恩,没什么。只是,我的那缸鱼在你那里。拜托你照顾一下,我明天或者后天就来拿。”
“哦。还有什么事情吗?”
“恩,没有了。”
挂了电话,张尧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不管那里的灰尘是否弄脏了自己的牛仔裤,也不管刚才被自己弄的东倒西歪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重新被打扫干净的房间看上去稍许有了一些人气。
张尧穿上了鞋子,准备出门。
“我出门了。”张尧下意识的朝房间里叫了一声。久久没有回应,这才想起来已经不是住在时桀家了, 也没有人需要他准备早饭,当然也不许要说什么出门了之类的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习惯就是这么不可抗拒。明明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却已经如此根深蒂固。张尧摇头,无奈苦笑。
忙了一天,张尧看着自己的手里的报纸和自己的履历表,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一家公司了,是出了名的大公司,可是却很少有人被录取。
所以,张尧没有报很大的希望。
进门的时候,据说通过了第一次面试。张尧和几个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准备接受第二轮面试。原来,这个面试的第一关就是长相。虽然那些人没有明说,但是张尧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致长相。而自己,恐怕还托了自己这张女人脸的福了。
张尧被叫到一个房间,面试官的问题一个个专业刁钻。张尧这才重新记起这个公司是远近驰名的大公司,面试机关重重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也就顺其自然,一路过关斩将下去。
终于到了最后一次面试,张尧觉得自己近乎虚脱。但是在看见被那些主管称呼为总裁的人的时候,张尧觉得自己的人生未免太过戏剧化。
眼前这个人左看右看都是时桀的完全翻版,只是一改时桀爱穿休闲T恤和衬衫的风格,搞的西装革履,气势逼人而已。所以,当看见这个人带着和时桀一样的笑容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张尧出于正常人的正常反映还是不小心叫了一声“时桀”。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时桀的人好象没有听见似的从张尧面前经过,只是张尧知道,刚才他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结束最后确认以后,张尧和另外两个男女顺利进路这个公司成为员工。而张尧更加夸张的竟然成为了总裁助理。
同来面试的两个人眼红的看着手足无措的张尧,其中尤其以那女子怨毒的眼神为最。
张尧刚缓过神来,看着已经带上门出去的两人的背影有些歉意。但是张尧仍旧面无表情的回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只是冷冷的出言,“时桀,就算你我相交一场,也不应该有所偏袒吧。这个助理的位置,怕是我无法胜任了。”
那男人微笑,“你叫张尧是吗?”
张尧白了男人一眼,呵斥他的明知顾问。
男人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我叫季若离,是时桀的孪生弟弟。”
张尧原本在生气,可是听了眼前人的话以后,觉得自己有些傻气。
怪不得气质那么不一样呢?那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啊,傻子一样的。
“你是他的弟弟?”张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眼前这个人的长相除非这个人太过崇拜时桀无聊到去整容,否则是不可能那么相象的。
“如假包换的亲兄弟,同父同母哦。”
男人说着淡淡微笑一下,那笑容和时桀有九分相似,只是眼前男人的笑容虽然好看却不够温柔,也不够蛊惑人心。
张尧皱眉,手扶了扶自己的脑袋,“不管你和时桀什么关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认识他而施舍我一份工作。”
季若离不再微笑,冷着脸,张尧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害怕,只是觉得这样才容易区别两人。就算是兄弟两个,也总应该有不同吧。
“我想你误会了。我季若离没那么傻,公私不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只是单纯看上你的能力,所以才让你做总裁助理的。”
张尧看着眼前的人,想反驳,却觉得没有任何理由。
回去的时候,张尧已经浑身无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把鱼搬回来。看看钟,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是找不到人帮忙一起搬的了。
衣不解带的就往床上倒。很累,却睡不着。只能一个人看着漆黑的房间。
一个人。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自从杰走了以后,这个房子都是他的影子。渐渐的,或许是因为于未央的提醒,或许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其实都不曾忘记,所以这个房子里装满了寂寞和回忆。
因为有回忆,所以更加寂寞。无处可逃,无路可退。他的每个微笑都在提醒自己犯过的错误。
“咚咚咚!”被一声声敲门声打断思绪。张尧起身,从猫眼里看见的是时桀微笑着的脸。
张尧摇头,今天一整天都和这张脸很有缘分。
时桀的身边是那个张尧魂牵梦萤的一缸鱼。
时桀继续着他的温柔微笑,“张尧,我看你好象很忙,都没什么空来领这些家伙回家。为了避免他们思念你而死,所以我帮你送了过来。”
张尧无力的扯了个笑容,“那真是谢谢你了。可是你是怎么搬来的?”
时桀看张尧看着那一大缸子的鱼,随即解释,“我叫人搬的。但是到了门口我怎么敲门按门铃都没有反应。我看工人着急回家,又想我们两个应该可以搬进房间的,所以叫他们先回去了。”
“哦,今天我很累,所以没听见。对不起哦。”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们开始搬吧。”
“恩。”张尧撂起袖子管,时桀也依样而行,两个人刚搬了一半的路程就满头的汗水。本来都是快要冬天了,就算是空调间里,也不至于那么出汗。两个人气喘吁吁。
时桀叫了声,“继续吧。”又开始了搬动装满水的鱼缸。
哗啦一声,鱼缸应声倒地。张尧躲避的及时,只是身上有了一些水而已。而时桀则是和鱼缸一起倒地,手被玻璃碎片划上了一些。
张尧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的鱼,渐渐不再扭动。
很久,象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时桀轻声道,“对不起,张尧,我不是故意的。”
张尧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感情,“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张尧从厨房拿来扫把和畚箕,开始清理。他低头一边清理一边把那些鱼放在旁边的一个小水缸里,即使那些鱼已经无一幸免的成为了尸体。
“张尧,不要继续了。”
时桀抓着张尧满是鲜血的手,张尧用手一条提条的捧起那些鱼的尸体。他的指甲里嵌着玻璃碎片,不小心手指被划伤,可是他一直在寻找,那些鱼。
“张尧!张尧!”
“放开!”
张尧疯了一般,整个手撑在满是玻璃的地面上,张尧的鲜血和水混合在一起不断扩散,好象很大一片血海。这个画面很妖艳,张尧惨白的脸,还有他身边妖艳的红。
时桀一把从后抱住张尧,把他按到墙壁上。
“张尧!你清醒点!那只是一缸鱼和一个鱼缸而已!”
挣扎间,时桀的眼睛早已不见,他定定的看着张尧,希望唤回些什么。
张尧还是在挣扎,奈何身高上没有任何优势,“不是!不是!那是我和他一起买的鱼缸,那是他最喜欢的鱼。他总是问我是不是听见这些鱼的哭泣!”
“张尧!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呢?明明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该醒了!”
“不要!不要听!你滚!谁叫你闯进我的生活!”
张尧努力摇头,象是要摆脱什么一样。
时桀看着张尧的一举一动,任凭两个人的血沾染到了一起。
“张尧,”时桀突然软下声音,张尧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那眼神迷惑而狼狈。这个是张尧第一次在时桀面前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那么弱小,那么需要保护。
“张尧,”时桀勾起嘴角,苦涩一笑,“我是内科医生,可不是心理医生。所以,不要再吓唬我了,好不好?”
张尧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张尧,你该知道。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了,于未央都已经放弃前尘离开你的生活,不再打扰你了,你又何苦自我惩罚呢?”
时桀感觉到这个时候的张尧明显的战栗了一下。
“可是...时桀,这样...是不对的。是...违反伦常的。而且,我不想害任何一个人。”
时桀露出受伤的表情,张尧却不敢看。
这个表情,和那个人那时候的表情一样。
“张尧,你知道。我一直没有勉强你。否则,我今天就不会送这个鱼缸来了。”
“时...桀。为什么连你也这样?”
时桀看着张尧闪烁的眼神,一闪而逝的痛苦。
时桀就着这个姿势,身体慢慢前倾。
是吻。
一个和时桀一样温柔的吻。轻轻的碰触张尧柔软的唇瓣,然后,浅尝即止。
时桀放开钳制张尧的手,张尧象是失去所有力气一样无力滑落。
靠着墙,张尧仰面无声的哭泣。
时桀面对着张尧淡淡的温柔的一笑,“张尧,忘记吧。从今以后,你可以依靠我,习惯我。”
张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突然抱着时桀,一边大哭,一边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时桀!”
“对...不起。时..桀。”
重新住到时桀的家里,张尧觉得整个心境都有所改变。
最近,时桀变得更加的疼惜张尧。每次张尧晚归,总是会看见时桀叫了一大堆东西等他回来吃。每次张尧忘记了约会,时桀总是会温柔的说没关系。
张尧虽然依旧冷着脸,但是心里却感觉象被什么感觉填满一样。不象以前那样,总是空荡荡的,总是寒冷的。
交往,其实只是一时之间的感觉。张尧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真是被寂寞冲昏了头了,否则怎么可能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和时桀交往呢。
“时桀....”张尧开口,却又止。
时桀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张尧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桀微笑了一下,顽皮的侧头问,“什么事情?”
“恩....那个。”
“恩?什么?”
这本来是一次美好的约会,两个主角一个帅气一个俊美,应该幸福的。可惜,主角都是男人。
“时桀,我觉得我们。”
“张尧!你看!这个景色很美啊!”时桀继续微笑,一句赞美打断了张尧的话。
张尧看着一脸幸福的时桀,没有把后面的话继续说出来。
时桀回头,靠近张尧,张尧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红了脸。
“尧,你刚才要说什么?”
张尧低头,“没,没什么。”
“哦。那我们继续吧。”
“恩。”
“时桀,我想起一件事情诶。”
“什么?”
“前几天我去面试,我看到一个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他说是你弟弟,叫季若离。想不到你家还挺厉害的嘛。”张尧看着时桀,分散话题一般的说。
时桀低头,“他?你竟然跑到他公司去实习啊。”
“怎么了,不好吗?”
“没什么。只是...”时桀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无所谓神情的张尧继续道,“只是你也应该发现了,我和他不是同姓的。所以,其实我和他不是很熟悉。他的公司是他的公司,我是我,我时桀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已。还有,不要让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至于其中的隐情,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张尧本来就对于这个不太感兴趣,而且既然时桀说他以后就会告诉他,自己又何苦急于着一时呢。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美人低眉,眼带哀伤。
“对不起,若离。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没关系。我知道。”季若离苦涩一笑。
明明只有两句话,极为普通的对话。可是配上当事人的神色,事情就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张尧不是喜欢蜚短流长,探讨八卦的人,更加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只是恰好看见,只是那两个人都为情感所累,没有闲暇顾及门是否关妥。
张尧思考着要不要敲门签了这份紧急文件,还是识趣的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的离开。
正在思考,主角之一却突然转身正朝张尧所在的门那边走去。季若离伸手去抓,明明抓住那人的指尖,却又滑落在瞬间。
来人眼熟的紧,张尧看了那美人半天,才想起来这个漂亮异常的男人正是上次在酒吧里有呼风唤雨之嫌的老板兼酒保人士。
今天换了一个清爽打扮,更加明艳动人了。
张尧不禁感叹,世间上竟然有如此男子。真是生来颠倒众生的。
那人经过门口,看见手捧一大批文件傻傻站在门口的张尧,竟然一改刚才伤心之色,对着张尧点头灿烂一笑。张尧一下子没反映过来。等从那抹美丽中恢复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只剩下自己的顶头上司脸色如常的和自己冰冷对视。
不过老板毕竟是老板,竟然也学那美少年一般,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竟然一下子就变回原来那严谨的面孔。
张尧看着这张和时桀一样的脸,突然发现两个人原来那么的不同。眼前的这个人,除了第一次以外,从来没有对他微笑过。这个人少笑,每次的笑,都是在必要的时候。谈生意时候的虚伪附和的笑,为了让犯错的下属不再难堪的温柔的笑,还有,每次算计其他公司时候的冷酷的笑。
不象时桀,时桀每天对着每个人都会温柔的笑。
“张尧,有什么事情吗?”
想了半天,竟然忘记了正事。张尧内心慌张的厉害,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不变。
“总裁,这些文件请您过目。”
“恩,你放那里吧。”
张尧正要转身离开,季若离却突然发声,“张尧,等一下。”
“请问总裁还有什么事情?”张尧站定,看着冷若冰山的季若离。
张尧回头一瞥,暗自庆幸门是关着的。因为公司里已经有人把他和总裁比做两大石膏了。今天要是再被看见两人这样冷眼相望,岂不是要吓坏大家。
“张尧,你认识虹雨吗?”
张尧领悟,原来那个美少年叫做虹雨啊。上次听时桀偶尔提到那个酒吧是时桀朋友为虹而开的。原来是为了这个美人而开的啊。那么这个朋友,不会是眼前这个大冰山吧。
“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哦?”季若离没在多问,只是留了个疑问。张尧败下阵来。想不到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而如此紧张。
看在这个人这么用情的份上,张尧决定把本来就没什么的前因后果说个清楚。
“上次我同学带我去过他开的酒吧。”
话刚一说完,张尧就想打自己一嘴巴。什么和什么啊,那是一个同志酒吧,自己还说的那么坦然,明摆着自己是个GAY嘛。
只见季若离眯起眼睛,微笑了起来。那神情象极了时桀。出于条件反射,张尧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脸。
“张尧,你脸红了哦。” 季若离一改往日风貌,笑得灿烂如花。
“总裁,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就先走了。”张尧想要离开,因为在这里越呆越尴尬。
“你不会是上次被于未央带去酒吧的那个吧。”
张尧听了,依旧冷着脸往门那里慢慢移动。
“呵呵。”张尧听着季若离的笑,觉得浑身都战栗起来,“英雄救美以后,美人一般要以身相许。不知道张助理你是怎么选择的?”
张尧开了门,关上门,继续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冷笑着,那神情实在恐怖。
张尧想,好一副阴毒的嘴脸啊。
回荡在耳朵边上的声音却一直在继续,“如果是报恩,我看张助理就不要这样了。毕竟,男女有别啊。”
男女有别?
是啊,只是他张尧是男人这点,就有够不和情理的了。而且时桀是个医生,还是个主治医生,算是事业成功人士了吧。不管怎么样,还和鼎鼎大名的和宁集团有牵扯。怎么可以和自己这样一个人一起呢?
5.
生活依旧继续,张尧从来知道自己就算已经身处要职,也只不过是个实习生罢了。他努力工作,以求完美。那个季若离虽然嘴巴上不说,但是可以看出来,他还是很器重张尧的。
工作之余,毕竟免不了许多应酬。应酬这东西,对于张尧来说实在是可恶。因为要不停的喝酒喝酒。张尧本来就不胜酒力,多喝几杯就吐的昏天暗地的。季若离看他这样子,却还是不肯罢休,直说着陪老板出来应酬是助理的职责所在。不得已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酒过三旬,张尧简直已经连爹妈都不认识了。看见人就傻笑,公司里几个参加应酬的人看见张尧笑的貌美如花的样子,差点吓得魂不附体。想不到万年冰山笑起来杀伤力也挺强的啊。就是人瘦小了点,长得苍白了点,否则又是广大妇女之间的一个千年祸害了。
季若离皱着眉头,看着那些底下员工一个个以不知道张尧家住哪里为理由拒绝送他回家。最后这个拦摊子只有自己接手了。
好不容易把张尧搞到车子上,他还歪歪斜斜的扭动着身体,一个劲的傻笑。
看着这一场景的季若离却呆了一下。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的张尧,季若离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张尧而费劲心机了。
张尧半来就长得引人犯罪,虽然不是沉虹雨那样明艳的难以招架,但是却自成一派美丽。本来阴柔的长相,加上柔弱的气质,一副生还就是被人疼爱的样子。要不是平时老板着一张脸,恐怕不知道被宵小之徒吃了多少次了。
怪不得那个人如此费心的要得到张尧。
季若离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看来也不要问别人张尧家的地址了,只要送到那个人那里就可以了。从上次张尧对自己话的反映,他们两个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车子开的飞快,张尧有些睡着了的感觉。虽然长得小巧,可是这个人是不能随便抱着上楼的。打了某人家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磁性的声音。
“喂,哪位?”
时桀心急的接了电话,这么晚了张尧还没有回来。担心是当然的了。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轻笑,“哥,是我。”
“若离?怎么是你?张尧呢?”
“他在我车上呢,应酬的时候喝醉了。我不知道他家地址,所以只有把他交付给你了。”
时桀把季若离话里的那些许笑意听的一清二楚。可是却只有无奈的接受嘲笑。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接他。”
不一会儿,昏黄的街道就走出一个身穿单薄衬衫的人影。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画面很是诡异。
时桀无奈的叹了口气,才把张尧从车子里拽了出来。张尧在过程中醒了过来,怎么也不让时桀扶着。
一张白皙的脸上有了红晕,张尧眼神迷茫的看着两个相对而立的人。摇了摇头,又眨巴着大眼睛来回审视着两人。
季若离又轻笑出声,要是给公司的人看见,恐怕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就是他们公司号称铁民面冰山的老板了。而时桀倒是不苟言笑,一脸冷漠。
“呵呵,他好可爱哦。怪不得哥你如此费劲心机。”
“若离,张尧不过是我朋友,你何必说这些意义不明的话呢?”
时桀换上平日里的浅笑,温柔无限。想不到对面的季若离竟然也如法炮制,笑的可爱迷人,“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说张助理可爱而已。”
被说的张尧此时依偎在时桀肩膀上,不停的动来动去。看见对面微笑着的季若离,竟然一下子挣脱时桀的手,扑倒在季若离怀抱里。
季若离明显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却没有用力推开张尧。只见张尧迷离着眼睛道,“时桀,对不起。对不起。”说完竟然抱着季若离哭起来,越抱越紧。
“天啊!哥,你们的朋友关系,包括这样的事情?”
好不容易时桀才把张尧从季若离身上扯了下来,张尧才发现了时桀的存在。大叫一声,“啊!怎么两个时桀?”
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呵呵,哥,你就承认吧。和这个小张尧,是什么关系?”季若离贼贼的笑。
时桀只有无奈的眼神说,“如你看到的关系。”
季若离拍拍时桀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样子,“早承认不就好了。喜欢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喜欢虹雨那么久了。放心拉,我不会和家里说的。毕竟你也没把我和虹雨的事情抖出来嘛。”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扶这个醉鬼回家了。你慢走啊。”
“恩,叫你怀里那个明天晚点来上班吧。我不扣他工资。”
说着季若离就开车一下子跑了。
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时桀看着已经被自己打横抱着,蜷缩在自己怀抱里的张尧轻声呢喃,“看你为我惹的麻烦,哎~”
而与此同时,季若离在车子里点起一根烟,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那个人总算有了弱点了。
张尧是伴随着全身的酸痛醒过来的。
然后睡眼朦胧的翻了个身,看见的是时桀帅气的脸部特写。
然后张尧看了看什么都没穿的自己,和什么都没穿的时桀。尖叫了一声。
“啊!!!!!”
时桀眯着眼睛看着张尧,张尧则是一脸绯红和无措。
“时桀..桀。我们.....”张尧看了看赤裸裸的自己,又害羞的瞥了一眼时桀,“时桀...不会是...还有...我全身很痛...”
时桀不解的看着张尧,张尧一副手足无措惊恐害怕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时桀才有领悟过来的迹象。
“哦!张尧,你不会以为我们那个什么了吧!”
张尧猛点头,整张的脸血红一片。
时桀作势卷着被子压倒张尧,张尧吓的叫了一声“时桀,你做什么”。
“哈哈,尧。你好可爱哦。”
说罢张尧就被时桀结结实实的吻了个正着。
“时桀,你不会是真的????”
张尧怯生生的问。
“当然没有。我没经过你允许,怎么可以乱来呢。所以,尧,快起床吃早饭上班。”
“哦。”
张尧觉得自己从某个生死大劫中刚恢复过来。有些兴奋。于是二话不说的跳了起来。被子一路下滑。
然后,春光外泄。
“啊!”张尧小叫一声,急忙拉被子。
“张尧,我觉得你应该快点穿衣服。”时桀看着那生动的躯体,觉得下腹一阵骚动,随即提醒。
时桀主动转过脸去,张尧慌张跑进自己房间。
张尧穿上衣服的一刹那,重重抒了口气。
而那边的时桀,转头抽了一根烟,面无表情。直到听见张尧叫了一声该吃早饭了,才重新换上微笑出房门。
明明情侣间很正常的事情,在张尧和他之间却成为了禁忌。
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因,大概只有张尧自己知道。
“张尧!最近在哪里呢?”
回学校处理事情的时候,张尧遇到了王萧宁。王萧宁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热心。忙着问张尧现在的情况。明明还有一年才毕业,可是现在大家却都已经象个社会青年了。
“我在和宁里做事。”
王萧宁大惊小怪的大叫一声,惹得身边的人纷纷侧目。“哇!那是个大公司啊。小子你可真走运。对了,那你是做什么的。我们这个专业出来的女的都去做秘书了,男的只有普通职员。你呢?你什么职位?”
张尧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因为自己的职位实在令人觉得太奇怪,“总裁行政助理。”
王萧宁张大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啊!张尧你好厉害。竟然一下子可以做这个高的位置。以前看你的成绩平平,想不到是实战经验好啊。呵呵,以后有机会要提拔小的啊!”
“运气好,运气好拉。”张尧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职位不太正常。要是不认识时桀,是不是就不会做到这个位置了?
一个人一边签着文件,一边面无表情的说话。
一个人一边看着老板签文件,一边听着对方的话。
“喂,你真的和时桀开始了?”
张尧沉默。思考着为什么这个老板这么八卦,以前竟然还没有发现。看来还真的是人心隔肚皮啊。
“你动情了?还是为了钱?”
问的人无心,听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是心里却起了火。
“我奉劝你......”
“你有完没完啊!”张尧突然大声叫了一下。
季若离抬头,竟然看见张尧眼睛里有火。真是少见啊。
“张尧。”
季若离谨慎的叫了一下。
张尧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虹雨要我提醒你,我根本不愿意趟这浑水。毕竟,我什么好处也没有。” 季若离说完,看着张尧没什么反映,又阴森森的笑了一下,“还是,你想让我得点好处?反正我也不是对男人没兴趣。如果你想用什么报答的话。呵呵。”
张尧听着这话,很想打眼前这个和时长得一样的人。这话明着暗着都在侮辱他张尧。可是,自己却无从反驳。因为自己和时桀的确是那种关系,可是,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无关金钱,无关报答什么的。
为什么,这个人三番五次的要这样刻薄他呢?
张尧毕竟还没有毕业,学校里的活动还是很多的。偶尔回去听那些已经没什么意义的课的时候,就变成了他和同学交流工作心得的时间。这些人里,数张尧的工作最叫人羡慕。还有些女生竟然当着张尧的面说什么助理应该女孩子做,哪里有男的做的。后来都被王萧宁的一句为了以防小密,现在都是男助理打了回去。
生活很平静,张尧也继续着他的安逸。
如往常一样,看见王萧宁的时候,张尧走了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王萧宁就看了张尧一眼,那一眼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有些轻视。
一节课下来,四周讨论的热火朝天,就只有张尧一个人被孤立。张尧怎么也不明白,怎么这日子过的象以前于未央在的时候那样了。
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匆匆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愿意施舍他一声再见。一头雾水的张尧抓住王萧宁的胳膊,“萧宁,你等我一下。我请你吃饭吧。”
本以为王萧宁会笑嘻嘻的答应,然后开心的去吃饭。可是王萧宁却一把甩开张尧,眼神中流露出的竟然是厌恶。马上伸手拍了拍身上刚才被张尧拽着的地方,象是要拍掉什么不干净似的。
“不用了。”
张尧见状,心里急了起来,连忙再拉住王萧宁,“不是啊,萧宁。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今天你们都怪怪的?”
“放开!”
王萧宁人长得比张尧高上许多,刚才一甩手,把张尧推倒在地上。张尧没准备,头硬生生的撞到了桌角,血作势就流了下拉,张尧惨白的脸色衬托鲜红的鲜血,画面格外触目惊心。王萧宁看着这个傻了眼,整个人都不能思考似的。
末了,才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张尧,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萧宁,你在书什么啊!你倒是说说清楚啊。我都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张尧,你不要装了。朋友一场的。可是我最看不上眼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了。你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这个现在国际上都不算犯法了。可是,你竟然出卖自己求工作,实在太恶心了。所以张尧,我们绝交吧!”
一刹那,张尧觉得晴天霹雳,为什么会这样,张尧觉得自己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萧宁,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那样,真的。”
“张尧,你不要解释了,我们学校校园网上都有照片了。他们看见你和一个男人接吻的照片了,而且,有很多人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和宁集团的总裁。你说你恶心不恶心啊。枉费我把你当作朋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照片!一定是自己和时桀的照片。
“不是的,萧宁你听我说啊。那人不是和宁的老板,他叫时桀,是老板的孪生哥哥。”
王萧宁看着满脸是血还在解释个不停的张尧,冷笑一声,“哥哥?想不到你还很厉害啊。为了避嫌还从哥哥先下手啊。”
张尧觉得怎么都说不清楚了,看着王萧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终于放手了。
带着鲜血,张尧一步一步的走向学校侧门,步履蹒跚,眼神空洞。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本来已经看见那属于自己的宁静了。
头变得很重,很重。
突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喂,同学,你没事吧!同学!”
恍惚间,张尧好象看见了梦里的人。
张尧虚弱的笑了一下,冰冷的手抚着那人的脸。
“杰~是不是你?”
那人诧异的拨开怀里人的乱发,苍白的脸,苍白的唇。
“张尧??”
“张尧,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张尧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恍如隔世,明明只有半年多的时间。自己也只不过和时桀交往了那么些时间,大四实习的时候,就直接到和宁集团里做事,生活也几乎完美。有温柔体贴的情人,还有好的工作,除了季若离有时候的冷嘲热讽以外,生活真的是对他不薄了。
然后。出了一些变故。
还有,遇见了眼前这个人。
那个人穿着衬衫西装裤,活脱脱一个青年有为的样子。张尧摸了摸头上缠绕的纱布,疼的皱眉。
那人礼貌的微笑,“张尧,怎么搞成这样了。不会是和人打架吧。可是我记得你很少去招惹别人的啊。”
记忆里,这个人很少对着他微笑,除了最后一个讽刺的微笑以外。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却如此真诚,如此可爱的对着他微笑。
“我....”
“我什么我啊。”那人突然靠近正低头的张尧,张尧看着他俊美的脸,一下子无措起来。
“张尧,你不会是怕我吧!可是以前你都不怕我,怎么现在反而怕起来了呢?”
“不是,只是.....”
“张尧,怎么今天你那么奇怪啊。”
张尧想要大叫,奇怪的是你好不好。无缘无故对着我乱笑,还一副好同学的样子。真不知道当初那样欺负自己说要报复的是谁。
“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说着那人拿了椅子在张尧床边坐下来,神情稍微收敛了下来,正经的说,“张尧,其实我已经想通了。这么些时间,我早就想通了。那个是交通事故,不关你的事。你不喜欢我哥我也不能勉强你是不是?”
张尧看着眼前的人,出神了。
那人也就任凭张尧看着,没有再说话。
“于未央~其实当初我...”
“张尧!”
一声呼喊打断了张尧的话,张尧和于未央看着还穿着百大褂的某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于未央看见一脸紧张的时桀,表情僵硬了起来。
“怎么是你?”于未央问。
“我才要问你呢,为什么是你?”
两个人见面,张尧就觉得有一种暗潮涌动的感觉。
张尧轻轻咳嗽了一声,才把两个对视着的人唤了回来。
“张尧,你怎么了?怎么伤到了。”时桀靠在床边。无比温柔的看着床上的张尧。张尧看着面无表情,在时桀身后一直看着他们的于未央,觉得感觉很压抑。
时桀执起张尧的手,张尧轻轻的放开,朝着正用复杂眼光看着他们的于未央说。
“为什么不把我送进他们医院啊?那里不是离学校最近?”
于未央变脸似的微笑起来,“我就是为了防止遇见这个变态才不送你去他们医院的。我看你手机里除了我的号码就只有一个号码,我还当你亲戚呢?就发了个消息给他。哪知道是这个变态啊。”
张尧看着一口一个变态的于未央,觉得他怎么一下子好象和自己好朋友似的。情况很奇怪。
时桀看了看张尧,轻轻拨了拨张尧额头散落的发丝,“尧,转来我们医院吧。我好照顾你啊。”
张尧还没说话,一个医生就跑了进来,似乎是来做检查的。
那医生看了看时桀,一脸防备的样子。
“你是哪位?”
“我是这个病人的朋友。”
时桀尴尬的扯了扯自己的白大褂,才想起来自己穿着工作的衣服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时桀象想起什么似的,“医生,可以转院吗?”
那医生极其鄙视的看了时桀一眼,“不用转了,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只不过是外伤而已。是把他送来的人硬是要求我们给他住院的。真是的,我们院哪里有那么多床位啊!现在年轻人啊,娇气的要死!”说着医生就走了。
张尧很尴尬的在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和一个白领的搀扶下上了出租车。
到了时桀家门口,于未央看着那漂亮的公寓,眼神沉静的问张尧,“张尧,你和这家伙一起住吗?”
张尧抬头看了一眼于未央,突然又低下头,“是啊。”
“哦,那我先走了。”
整个对话很简短,中途时桀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张尧的一举一动。
回到家里,张尧和时桀各自洗澡回房睡觉。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
只是,漫长的夜晚没有一个人说话。
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张尧拖着仿佛不是自己身子躯体走在阴冷的走道上。
被勒令退学了。都大四了,最后一年了,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而且他现在都在实习了呀,竟然还是叫他退学。
头上的伤口明明没什么大碍,可是却一直隐隐做痛。
“就是他,就是他。妈的现在连男人都可以出来卖了。还卖那么高的价钱。助理诶,不小的职位呢!”
“是啊,是啊,看他平时闷声不响的,原来是个闷骚型呢。”
“呵呵,你看人家好歹也有几分姿色好不好?有种你也去卖啊!你还没他混那么好呢。”
“哎呀,我当然自愧不如啦,哪有他那么女人样啊。”
“呸!给我们男人丢脸的败类!出卖自尊,恶心死了。卖给女人就算了吧,顶多一吃软饭的小白脸,竟然还卖给男人,恶心死了。妈的,想起来就想吐。”
“呵呵,你也不要想不开了,他是什么货色啊。卖个屁眼就可以作那么高的职位,你卖器官我看都没人家混的好吧。”
“哈哈...这也是啊。”
张尧经过身边的一个个同学,每个人都在谈论他。不是窃窃私语,而是高谈阔论。每一句话都那么不堪,那么的恶毒。张尧狂奔起来,不管头上的伤口是否会崩裂,不管别人是怎么看他,只要听不见就好了。
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奔跑。不去想校长说的那些话,不去想同学说的那些话。
“张尧同学,你的行为严重影响到学校的声誉。而且在学生之间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为了我们学校,我们学校董事会决定勒令你退学。你回去自己写份退学信吧,一个星期以后你可以不用来这里上课了。鉴于你的学分已经修满,我们会给你给你本校毕业证书的,但是我们不会给你大学学士学位证书。”
谁来告诉我,停止下来的方法?
恍惚间,张尧看见了一个人。
“杰?”
那个人拉着神情迷茫的张尧,语气有些冰冷的说,“我不是我哥,也不是时桀,我是于未央。”
然后等张尧神志清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表情肃穆的于未央。
什么时候,原本任性的孩子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张尧,为什么要那么做?”
张尧挣脱着于未央的怀抱,没有说话。
看着四周的景致,张尧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这里,竟然是他的家,或者说是他昔日的家。
“为什么你会有这里钥匙?”
“我哥遗物里有,你又一直没换琐。”
张尧点了点头,低声问于未央,“怎么又是你?”
于未央看着低头的张尧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的抓住张尧的手,说,“因为是命中注定的。”
“你说错了,应该是巧合而已。还有,你怎么?”张尧疑惑的问。只是话还没有说下去就被于未央打断。
“不管是不是巧合,张尧,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于未央认真的说,看着张尧的眼神也充满别样的情素。
张尧看了这样的于未央一会儿。然后一把甩开于未央的手,轻声但是很冷漠的说了一句,“你疯了!”
“我没有!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啊。”
张尧脸上浮现出惊讶的样子。
“有什么惊讶的?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提前离开。就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
张尧觉得自己的思维一下子跟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可是,你不是一直憎恨我的吗?”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一直挣扎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除了我哥以外,你是我这生中最爱的人了。你接受我,好吗?”
张尧渐渐了解到了现状,于是继续说,“不要这样,我是男人啊。你应该喜欢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而不是我!”
于未央神情落寞,“张尧,为什么你要这样?”
“你还是他弟弟.....最主要的还是我是男人啊。”张尧没有说下去,整个脸惨白惨白。
于未央不明所以的突然冷笑起来,“你不要说什么我是男人,我们这样不可以。你和时桀的事情,如今人尽皆知。而且还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呢!张尧,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对我哥是这样,对我你也是这样。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在我离开以后就开始了?妈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听沉虹雨的话放你自由。如果当时我真做了你,就算如今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你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时桀算什么东西啊!他凭什么和我争你!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是我先爱上的!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张尧抱着头,歇斯底里的喊叫,“你们都疯了!都是疯子!没一个正常的!你说爱我,他说爱我!为什么我一定要被同性间的恋情所累!我要被那些闲言碎语给逼死了。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想在继续这么下去了!”
于未央神色异常的摇晃着张尧,张尧觉得自己的内脏都有可能被他给摇出来。
于未央咬牙切齿的问张尧为什么不爱他,问张尧为什么要背叛他的哥哥。
果然,他还是很在意他哥哥的那件事情的。
张尧一边抱着头,一边痛苦的呻吟着。身体都要被搞的散架了。
于未央的事情,时桀的事情,全部都乱做一团。所有的人似乎相约好了在同一时间抹杀他,伤害他,玩弄他。
......
混乱之间,张尧想起的却是邵天杰的样子。然后,邵天杰的脸渐渐变化,成了于未央的脸。于未央凶神恶煞的看着张尧说,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最后,是时桀,时桀温柔的看着张尧说,张尧,还有我,你可以依靠我。
“尧,你最近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啊?”
张尧看着眼前温柔微笑的男人,想起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已经没事了,安全了。于未央已经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是不是又病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昨天回来的时候就走路都走不稳了,头上的伤口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怎么又裂开了?”时桀皱着眉头,看着脸色不佳但是仍然处于不清楚状态的张尧。
“没...没什么。伤口昨天你不是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吗?”
“那你好好休息吧。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和季若离说一声,今天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还是去上班好了。”
张尧踩着虚浮的步子,换了衣服。实在没办法,拗不过时桀的好意,只好被他开车送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张尧就看见本来在处理文件的季若离冷冷的抬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自己说,“迟到了五分钟,扣奖金。”张尧认命般的点了点头,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张要转身到自己位置上去的时候,季若离一个人小声的嘀咕,“今天竟然还让他送,明目张胆。”
张尧回头,看见的还是自己老板低头兢兢业业的样子。
快下班的时候,张尧就被季若离叫到了办公室。
季若离表情比自己还冷漠的看着张尧说要请他吃个饭。张尧诧异却没有异议,因为,回家面对着时桀,此时已经是十分痛苦的事情了。
晚餐之间,两个人都冷着脸,没有什么言语。
到甜点的时候,季若离终于有所动作。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甩在了张尧面前。
“张尧,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
张尧看着杂志封面上面拥吻的两个人,分明就是他和时桀。可是标题却是某著名集团总裁某某某和某大学实习助理有染,同性丑文什么的。和学校里的照片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拍的。张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照片,也许是已经遭受了一次打击,所以这次就没有预想中的严重。
季若离皱了皱眉,头痛似的捂着太阳穴。看上去比他这个头上贴胶布的人更加痛苦。
“你们这样,我会被连累的。那些八卦杂志就算了,可是要是外一被家族里的知道了,不仅是我,恐怕连你和时桀也会很麻烦的。”
“家族?”
季若离看着张尧一脸疑惑的样子,又摇了摇头。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啊,连那些事情都不想让你知道。的确,知道了会很麻烦。”
“你和时桀到底什么关系?家族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
季若离有些为难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但是他不告诉你一定有他的原因。要是我今天贸然告诉你的话,也许会很麻烦。”
张尧喝了口饮料,看着季若离,“他说以后告诉我的,可是这个以后,我等的太久了。”
“既然这样,我告诉你也不算过分。”
“恩,请说吧。”
“时桀和我,如你所见的是双胞胎。我和他从小就是被分开养大的,小时侯也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我和他都是在高中毕业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的。是不是很奇怪?你想知道原因吗?”
张尧点头。季若离继续说。
“因为,我和他的出生,注定一开始就是个工具。我和他是权利婚姻的产物。而且,是黑白两道的联姻。我们的母亲是和宁当时掌权人的独生女,而我们的父亲是一个被叫做江湖的帮会的头目。江湖是这个地区帮会的龙头之一。几乎三分之一的地下军火毒品交易都是由江湖经手的。也就是说,只要这两个一旦联合起来,在这个区域里我们家族和江湖就是最大最强的势力。
本来,生下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继承两边的势力。可是,我们的母亲却生了我和时桀。要是一人掌控一个的话,就失去了联合的意义了。而且我的外公当时就说要把我们分开养大,长大以后再决定谁继承位置。为了选择一个人继承两个势力的位置,我们从小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一个被白道养大,一个混黑社会成人,都以为了自己的那一片祖业而奋斗,却不知道我们身负更加庞大的责任。
我和时桀第一次见到,就是在W大。我们这最卓越的大学。
开学第一天,我看着他温柔儒雅的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就傻了。
而我那时候一身黑衣,身边还跟着几个兄弟,那样子实在很引人注目。
我们两个看见对方的那一刹那,好象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从小就被告戒不能有感情,就算亲兄弟也要冷血对待。原来,不过是家族长老们的一个游戏。”
“然后呢?然后时桀主动退出?你就成了黑白两道的首脑?”张尧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拜托你不要把时桀想象的那么好!不是!是时桀输了。所以把这一切都输给了我。他的一个决策失误,让他只能去做他的医生。不过我还真佩服他,临时改学医,都能学得如此精湛的医术,要知道,原来他可是和我一样学商的啊。”
张尧听完这些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原来搞了半天,身边竟然都是大人物。
那人也是,于未央也是,最后一个普通医生也系出名门。
“所以,如果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曝光,一定会让他万劫不复的。虽然他现在不是什么继承人了,但是以后起码是个高层干部。家族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好自为之吧。”
季若离看了看表,急急忙忙的拿起包掏了钱就走人了。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张尧一眼,张尧没怎么注意。还在想刚才他所说的话。
最主要的是,季若离告诉他这些,是什么企图?毫无原因的,无缘无故的把真相告之。难道,真的就如他自己所言,是为了不让自己有麻烦?
6.
“怎么那么晚回来?”时桀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
张尧疲惫的声音,“今天加班。”
“哦,既然加班就快点洗澡休息吧。”
“恩。”
水从张尧的头顶开始流窜,狡猾的滑过身体的每一寸。
洗澡,洗澡,用力的洗。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身上遍布着欢爱的痕迹,青青紫紫的,触目惊心。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总是被自己搞的乱七八糟?
和于未央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是,却发展到这种地步。于未央是在报复吗?是吗?
如果是的话,他已经成功了。因为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以外,他的心也很痛。当于未央一边摇晃着一边说爱的时候,当于未央狂乱的贯穿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心痛了。不明原因的痛还有内疚和自责。
明明是被强暴,可是张尧觉得自己的行为与出轨无异。因为,在于未央流着眼泪残暴的要他的时候,他有了快感和归属感。这个,起码是心理上的出轨和不忠。
昨天晚上的事情,却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要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再三提醒,恐怕张尧自己快要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毕竟,人类总是喜欢选择遗忘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走到时桀家门口的时候,没有哭泣,没有虚弱的倒在时桀怀抱里哭泣着诉说自己的遭遇。只是一如往常的样子,吃饭,洗澡,睡觉。
可是,为什么隐瞒?
是怕时桀知道自己不是清白之身,还是怕时桀去找于未央?
原因复杂。
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今天还听了时桀的事情。
于未央惊恐的看着他说,“张尧!你...你市第一次?!”
然后他开始抱着衣杉不整的张尧道歉。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一如当初他对于未央说的那些对不起一般。
张尧没有多余的力气,他感觉浑身冰冷,就算此刻他还被于未央抱在怀里。
“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张尧蹲下,不停的在水声的掩护下打着自己的耳光。
自虐,也许是因为觉得亏欠。
洗好澡出来,张尧看见时桀还在沙发上,可是电视没开。大大的客厅里只有一个昏黄的装饰灯还亮着。
“尧,洗好了吗?”时桀温柔的声音俘获着张尧。张尧点了点头准备回房间睡觉。
“等一下,张尧。”
张尧看着时桀,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时桀起身过来,一手搭着张尧单薄的肩膀,把他拉到了沙发上。
“张尧,我们是情侣吧!”
张尧点头。
“情人之间,是不是不该有所隐瞒?”
“恩。”
张尧再点头,脸上平静,但是心里却忽上忽下。
“今天早上,季若离打电话给我了。顺便E-mail了一样东西给我。我看了以后去买了份杂志,就是这本。”看着被时桀突然甩出来的东西,张尧觉得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本来不准备打扰他的。只是想一个人解决就可以了。
“然后我去了你们学校,引起了一片骚动。显然,我被他们认成了季若离。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照片上的的确是我。还有,我还知道了你被退学的事情了。”
“这不关你的事。”
时桀还要说的话突然被打断。张尧语气冷漠的说,象是拒绝一切。
“尧!你是笨蛋吗?”
时桀轻轻抱上了张尧单薄的身子,用力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我们既然是情人,当然要一起面对拉。所以,以后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
张尧的眼神软了下来,伸手回抱着时桀。
“对不起,时桀。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傻瓜!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呢。”
“对不起,时桀。”
张尧用力抱紧对方,泪滑了下来。
是夜,同样孤独。
“张尧,我决定休息几天。我也帮你和若离请过假了。这几天一起休息休息吧。”
早上起来,张尧就听见这样的好消息。于是心情大好。提到季若离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看了时桀一眼。
时桀看着反映奇怪的张尧,“张尧,你那么看我什么意思啊?”
“没有,只是,你不讨厌季若离吗?毕竟,他把你的一切都抢走了啊。”
时桀稍微惊讶了一下,“原来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啊。真没想到。本来这种麻烦的事情,我本来就不愿意多说。当初我们家族里的决定,我一直很不支持。而且,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头目啊领导的。那些,都不适合我。”
张尧看着苦笑的时桀,“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争?季若离说是你输给他的。”
“没错,是我输给他的。应该说,是我故意输给他的吧。因为一直以来,其实我都不想接受这些东西,无论是帮派还是商场,都不适合我。可是要是主动放弃一切,家族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才能真正自由。而且我一点都不想和若离斗。虽然从小受的教育是那样的,可是毕竟他是我的亲兄弟啊。我怎么可以和他挣抢拼杀呢?”
时桀顿了顿,看着正一脸专著的张尧,眼神从无奈中恢复成了温柔。
“可是,若离好象不是这样想的。毕竟他是和父亲一起的,父亲给他的教育,就是冷血。他一直把我当作对手,可是我根本不想和他斗啊。刚开始我被迫和他开战的时候,他为了得到一个项目竟然还派人暗杀过我。那个时候,我就彻底的想离开那时的生活了。最后我只有假装决策失误,才能自由的主宰自己的人生。”
张尧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怪不得呢!我看他对你都没什么特别感情。而且那时候还总是叫我小心点什么的。”
时桀苦笑,“呵呵,没办法啊,我始终是他的假想敌。”
明明长的一模一样,却要变成敌人。
真是上天的讽刺啊。
三天后。
张尧乖乖的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张尧苦笑着,自己实在是一个听话的人啊。竟然连这样的事情洋特如此配合。
还好,自己的父母原本就已经把他当作空气,所以根本无所谓家庭的压力。只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就这样白白失去念完的机会了,始终还是有遗憾的。
艰难的走到教务室,忐忑的走出来。
“校方已经查清楚事实了,张同学的那张照片和那些流言纯属中伤。已经证实那照片是合成的了。张同学,你安心的回来继续完成学业吧!”
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张尧简直有种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感觉。狂喜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想要和时桀分享这个消息,想要告诉时桀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平静的生活会继续的。
马上冲回了家,想要给休息在家的时桀一个惊喜。蹑手蹑脚的走进玄关处,看着大厅里的一切。然后,看见时桀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样一个时桀,虽然平时温柔和善,但是绝对不是软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就屈服于别人呢?
不由自主的,张尧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痛苦的摇晃着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张尧的感觉,却丝毫不会影响到那里正上演着戏码。
“外公!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对面沧桑的老人面无表情。苍白的发却一丝不苟的梳理在头上。
“时桀,你是跟你妈姓的,也是从小被我带大的。所以,这次我会给你机会。那个张尧学校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但是,我要你答应我,立即和朱小姐订婚。”
“可是外公!”时桀叫了一声,随即被严厉的打断。
“没什么可是。既然你这么选择了,就要实现自己的诺言。想不到你们兄弟两个都是这样。真是让我操碎了心。若离那小子已经让我失望透顶了,竟然处处护着那个妖孽,还敢公开和家族对着干。还好还有你在,时桀,我希望你不要让外公失望。”
“知道了,外公。”时桀低垂着头,那样子像是落水的小狗。
张尧轻轻的关上门,狂奔着离开家。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学校的人突然松口,愿意让他念完大学。原来是和宁集团出面。一定捐了很多教学设备,施加了很多压力吧!
是什么条件,让和宁集团前任总裁亲自出面?
是时桀答应回到他的家族里?
听刚才的话,一定是季若离为了那个叫做沉虹雨的美少年而和家族里起了冲突。而时桀被他的外公要求回去继承家业并且结婚,而条件就是让他可以继续念书?
不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时桀牺牲的太多了。
牺牲自己喜欢的工作,牺牲自己的自尊和自由,还有---牺牲爱情和婚姻。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张尧觉得自己无能到一种境界了。
什么也帮不了时桀。
张尧在外面闲逛到下午四点,才晃晃悠悠的走回了家。
时桀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张尧你回来了!”
看着那么兴高采烈的时桀,张尧觉得刚才自己看见的好象是幻觉。可是,事实不容置疑。该还的,始终会来。
吃饭的时候。
“张尧,今天下午我外公来过了。”
张尧手一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心虚的说到。
“哦?他来找你什么事啊?”
时桀看着张尧,端起的饭碗又放下,表情严肃了起来。
是不是,是不是要和自己分手?
“外公说公司里出了点事情,要我去帮忙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恐怕是一辈子吧!
“哦,出了什么事情?”
“哦,没什么,就是若离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叫我顶替他几天。”
“哦,是吗?想不到这么重要的职位说顶替就顶替啊。”
“呵呵,因为以前我也是学商的嘛。”
气氛尴尬,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张尧起床的时候就看见时桀竟然已经破天荒的在准备早饭了。
时桀穿着衬衫西装裤,样子和季若离几乎一样,只是那淡淡的微笑显示了两个人的区别。
“时桀,你今天就去上班?”
时桀很灿烂的一笑,说了声“是啊”,可是张尧看着时桀的微笑心却痛了起来。什么叫强颜欢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医院的事情不需要处理吗?”
时桀嘴巴里塞了个香肠,“哦,那个我已经辞职了。”
果然。
“哦,那你一心一意工作吧。以后多多关照了。”
时桀微笑着揉了揉张尧的头,“看你说的,我还要靠你把以前的文件资料整理出来呢!”
“恩。”
两个人一起去上班了。
看着时桀和张尧一起走进办公室的职员们,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张尧这才想起了先前那本害人的杂志。
可是,毕竟他们还不知道他身边这个人不是季若离啊。
开会的时候,时桀被隆重介绍。不少干部都表示惊讶。换了一个总裁,竟然还是这个样子的!
一天忙下来,张尧把时桀带着参观各个部门,顺便和大家介绍这个新总裁。每当他说“这个是我们公司的新总裁时桀先生”的时候,总是有一些人疑惑着,最后总是不得不加一句,“他是前任总裁的哥哥。”
然后,此后的几天,开始了传闻。围绕着明明是兄弟,却要先让弟弟做总裁,弟弟犯错误了再让哥哥代替这个事情展开了各种传闻。
有勾心斗角,弟弟已经被暗杀版本。
有哥哥伪装白痴,彻底击溃弟弟的版本。
还有哥哥早先云游四海无心商场,最近不得已才接替这个位置的版本。
反正,众说纷纭。但是不变的主题大概就是家族斗争了。
张尧把这些传说告诉时桀的时候。时桀很不绅士的乱笑起来,说这些传闻实在搞笑,和电视里放的伦理剧没什么差别。
张尧只好面无表情的说你是笨蛋吗,别人说你还不平息以下谣言。
最后总是以时桀抱着张尧猛亲,说张尧可爱而告终。
然后几天后的某一天,张尧刚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的却是时桀抱着电话恳求的画面。也许是太相信这个房间的隔音系统了,时桀说的话张尧听的清清楚楚。
“外公,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
一段时间以后,时桀语气急了起来,声音发颤,“求求你外公,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恩。好!只要你不伤害他。”
然后时桀挂断电话,看见的就是张尧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的样子。
张尧的头发还滴着水,眼睛也红红的,不久,就湿润了起来。
“时..桀,你...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时桀的眼神象一下子被夺走什么似的,他跑到张尧身边,一把抱住张尧。
“张尧!对不起!可是我不想看你被学校退学。我不想你被毁了啊。”
张尧靠在时桀肩膀上,无声的哭起来。
“所以,你答应了你外公的条件。回去顶替季若离?还答应和女人结婚?”
时桀扶着张尧的肩膀,惊讶的看着张尧,“你怎么知道的?”
张尧带着泪水苦笑,“那天,本来想回家告诉你我不用被退学的好消息的。可是,竟然看见你跪在一个老人面前。所以,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时桀,对不起。”
“张尧!这不关你的事情,都是我自愿的。真的。你看,我现在是总裁,多好啊。”时桀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很虚浮。
“你骗人!你说过你最喜欢做医生了,可以救死扶伤。你说你讨厌商场,那里很肮脏。你不自由,你不会快乐的。时桀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为我牺牲那么多?”
时桀紧紧抱着哭的脸色惨白的张尧说,“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为你牺牲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张尧,你不会怪我吗?不会怪我答应和女人结婚吗?”
张尧用力的摇头,那双哭的血红的眼睛叫人心疼,“不会!我怎么可以怪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时桀看着哭的如此悲痛的张尧,一阵心疼,忍不住咬上了张尧近乎脱水的唇。
张尧任君调戏,小舌纠缠,心更纠缠。
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失去防线。
时桀怜惜的看着张尧,把张尧放在洁白的床单上。全身因为情欲而粉嫩起来的张尧在洁白床单的映衬下格外诱人。
时桀早就已经脱下眼睛,看着张尧的身子。眼神从刚才的怜惜变成了强烈的渴望。
时桀渴望这个身体,急切的想要得到张尧。
张尧被时桀啃咬着耳垂,整个人一阵酥麻。
正在亲吻自己身体的这个人,是谁?
张尧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那时侯的一切都一一回到记忆里来。
是啊,其实也不过十几天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
时桀似乎察觉到张尧的紧张,随即温柔咬着张尧的耳朵说,“尧,只要交给我就好了。什么都不要怕。”
什么都不要怕,只要交给眼前这个人就可以了。
张尧一再提醒自己。身体却还是僵硬了一下。
突然之间,张尧全身一阵战栗。
原来趁张尧害羞闭眼的时候,时桀一下子含住张尧的分身。张尧抵制不住快感的侵袭,终于解放在了时桀的口中。
可是时桀没有就此放过张尧的打算。
看着眉眼如丝的张尧,时桀用舌头舔着张尧的禁地。就着刚才的精华之液,慢慢朝里推进。
张尧只觉得浑身有中从未体验过的,难以言喻的快感。
舌头特殊的触感,刺激着那里稚嫩的媚肉。
突然,觉得都什么东西在体内搅动。原来是时桀的手指!
时桀微笑着亲吻了张尧,时桀嘴巴里咸腥的男人味道刺激到原始的欲望。
“第一次会有点痛,不过我会温柔的。”时桀在张尧耳朵边上轻轻呢喃。
气氛暧昧,是属于爱和情欲的时光。
可是,张尧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第一次?
不,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第一次,是残暴的,是被于未央强行剥夺的。
“啊!”
体内某一点被无意刺激到,张尧看着一脸邪恶的时桀,才知道是他搞的鬼。
“不许不专心哦。这个是属于我们美好的夜晚。”
张尧还没来得及消化,时桀挺身一进。
被占有的感觉一下子刺激到左右感官。张尧不可遏止的呻吟起来。
“啊!恩!”
“尧,我爱你。”
在疯狂的堕落进欲望之海之前,张尧听见时桀这么对他说。
总是会想起季若离。还有在季若离办公室看见沉虹雨和他黯然的那一幕。
季若离,应该是很爱那个叫沉虹雨的少年吧!否则,怎么可能放弃从时桀手里夺来的一切呢?
爱的很深,在心中都生了根,所以看不见任何人了。所以才会放弃一切想和那个人在一起吧。
张尧想着季若离和那少年一起微笑的样子,不自觉的也微笑起来。
其实只要幸福,就可以了不是吗?
突然,心猛的缩紧了一下。
是啊,如果自己当初明白这点的话,那个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而现在,他们两个也许还会在自己那间狭小的房子听歌嬉戏呢?
有了身体上的羁绊,张尧和时桀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可是,依赖是爱的一种,怨恨也是爱的一种。
张尧不得不承认,每次的欢爱,他都会沉溺于时桀的技巧,同时,想到和于未央那一夜的情景。
记得以前有听说过,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第一次的对象,一般都很难忘。甚至有女人嫁给了强暴自己的对象。因为,对于第一次看得太重了。
可是,怎么可能看的不重呢?不管男女,身体是神圣的存在,而性爱也是。自己的初夜,却是伴随着残暴而来的。
说什么爱不爱的!全部都只是折磨他的手段而已。
张尧反复咀嚼着那个夜晚,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了。
难道?
张尧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是那么一个恶劣的人。
“张尧,你是个恶劣的人!明明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却还是要以爱情的名义留他在身边。所以才害死了我哥!”于未央曾经那么对他说过,那时侯,他还是那么任性而孩子气。
张尧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曾经那么刻苦的内疚和痛苦,张尧现在已经开始试着去遗忘。只要,只要再没人来提醒他的话,一切都可以了。
于未央自那日以后没有再在学校出现过,而如今已经毕业在和宁工作的他,看来也一定不会遇见于未央了。
从今往后,就是天涯海角,陌路人了。
转眼秋天又要到来,气温渐渐下降。街道上怎么清扫也清扫不干净的落叶,在阵阵秋风中显得无比凄凉。
以前记得有人说过,春日的风最是醉人,夏天的风最是使人烦躁,冬天的风则寒冷刺骨,一点也不温情。秋风,则是最凄凉和孤独的风。他比冬天的风更加使人感伤。因为那个时候的风不象冬天的风会叫人感觉到寒冷的忘记思考。在身体状态比较良好的情况下,人们才有心思去感性,去孤独。
所以,张尧不可避免的,很小资的,很庸俗的看着落叶哀伤。
张尧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样的人,是很难叫人忘记的。
可是,为什么他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呢?
不是说为了他而和家族闹翻了吗?为什么此刻又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那么那个人怎么办?
张尧想也没想,冲上去就怒气冲冲的样子。看着那个美丽的少年。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季若离对你那么好,为你放弃了一切和家族里闹翻。可是你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张尧看着沉虹雨身边的那个男人,也是个引人注目的帅哥。两个人在一起,简直象是上天对于不同美的完美诠释。只是,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什么反应,反而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沉虹雨。
张尧以为沉虹雨起码应该辩解几下,想不到这个人看上去美,心肠却如此恶毒。什么叫做蛇蝎美人,他今天算是有所领会了。
“哎哟!这不是张助理嘛!”张尧看着身子一直往旁边这个帅哥身上依偎的沉虹雨,觉得一阵恶心和厌恶。明明人长的那么美,心肠却是这样的。
“沉虹雨!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对得起季若离!他为你牺牲了那么多啊!”
沉虹雨眼神鄙夷,却不知道是对着谁的,“哼!就他!还指望本少爷上他的床?以前不过是看在他是和宁的老板,所以才和他纠缠。现在他什么也不是了,我做什么要跟着他!那种人啊,死了算了!”
“你!”张尧起手想要打眼前这个美人一耳光。却被刚才一言不发的帅哥一把抓住手,动弹不得。
沉虹雨妩媚的看着那人,那人也勾引般的微笑,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用眼神调起情来。
“这个可是天宇集团的总裁奚宇哦。张尧小朋友,你看虹雨哥哥我厉害不厉害?身边都是帅哥不说,还都是有钱有权的金主呢!呵呵。”
“沉虹雨,你无耻!”
“无耻?哼!我再无耻也没你家里那位无耻!”
沉虹雨一改刚才轻佻形象,冷漠的样子连张尧都有些自愧不如。还有,那蔑视一切的气势。
但是在观察气质之余,张尧却被搞的一头雾水!什么叫“你家那位”?
“喂!你不要乱说话!”张尧恶狠狠的警告。
“呵呵,”张尧冷笑一声,“是不是乱说你自己问问你家那个!”
张尧这才想起来时桀在季若离下台后马上即位,在外人看来的确是有点不寻常,偶尔也会有几个传闻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是,有谁知道?时桀其实是被迫的呢?而且是因为自己才被迫那样的。
“你误会了,时桀是被迫的。”
沉虹雨笑了起来,“被迫?有人被迫卖淫,有人被迫杀人,这世界上哪里有人被迫做总裁的?又不是快要倒闭负债的公司!”
张尧一时气不过,但是却没有反驳,因为,和这个人辩驳,自己一定会输。
不说话的人开口了,看着沉虹雨,“喂,听说你被我包养了?我还是你的金主?”
沉虹雨戏谑的微笑起来,看看张尧再朝那人点头道,“好象是的。”
“那是不是被包养的该听金主的话?现在金主累了,想回去接受你的特殊服务呢。”
张尧看着眼神暧昧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
沉虹雨朝张尧媚笑一下,随即眼波流转的看着张尧,“你看到了,我现在没空和你吵架。”
张尧看着转身两人,觉得自己很奇怪。
临走之前,似乎还听见那美丽少年低低骂了句脏话。那句话是沉虹雨专门回头对张尧说的。他没什么表情,神情间带着些须懊悔。
“妈的,早知道就不应该救你。被于未央吃了总好过现在做笨蛋。”